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一眼就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手里拖着一把刀。
一把长长的直刀。
样式很怪，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见过这样的刀。
刀身窄而薄，弧度比普通的刀都要流畅，刀尖微微上翘，在路灯下反射出一种幽幽的寒光。
刀尖拖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印，偶尔还会蹭出几点火星。
刺啦——刺啦——
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铁牛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蒙面人走到距离铁牛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的直刀还拖在地上，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铁牛。
铁牛眯起眼睛，把开山刀往前一指，刀尖上还滴着血。
“你他妈谁啊？装神弄鬼的！是不是宾果？说！细仔峻在哪儿？”
蒙面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直刀从地上提了起来，双手握住刀柄，刀身横在身前。
那个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铁牛被无视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铁牛是什么人？号码帮的金牌打手，今晚要插旗荃湾的猛人！当着他七八十号弟兄的面，被一个蒙面人这么无视？
“你他妈聋了是不是！”
铁牛怒吼一声，把开山刀高举过头，刀身在路灯下闪着血光。
“弟兄们，跟我上！斩死他！”
铁牛的开山刀高举过头，刀身上沾着的血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身后的七八十号刀手被这一声吼激得血气上涌，齐刷刷地亮出家伙，喊杀声震天响，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蒙面人涌了过去。
蒙面人站在原地，手中的直刀还横在身前，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大波义却动了。
大波义一把扯掉外套，露出一身横练的肌肉。
他的块头不比铁牛小，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大腰圆，两条胳膊粗得像别人大腿。
他抄起一把西瓜刀，刀身一尺半，刀刃磨得雪亮，往前踏出一步，挡在蒙面人面前。
“想动峻哥，先过我这一关！”
大波义吼了一声，声如闷雷，震得街边的玻璃窗都在抖。
他迎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号码帮刀手就撞了上去，肩膀结结实实地顶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三个人。
大波义手里的西瓜刀没闲着，一刀劈下去，又一个刀手的刀被劈飞，虎口震裂，捂着手腕惨叫着往后退。
他左劈右砍，转眼间就砍翻了四五个冲上来的小弟，硬生生在人群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峻哥，路开了！”
蒙面人终于动了。
他往前跨出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手里的直刀从横变竖，刀尖朝前，刀身贴着手臂，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个号码帮的刀手从他侧面扑上来，手里的钢管抡圆了照着脑袋砸下来，风声呼呼的。蒙面人头也没回，手腕一翻，直刀划出一道弧光，刀光在路灯下一闪而逝。
那刀手的钢管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却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下一秒，他的手腕连同一截小臂齐刷刷地断开，断口平整得像切豆腐，钢管和断手一起掉在地上，血这才喷出来，溅了一地。
“啊——”
那刀手抱着断臂跪倒在地，惨叫声凄厉得像杀猪。
蒙面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刀手从正面冲过来，手里攥着两把匕首，左右开弓朝蒙面人的胸口和肚子同时扎过来。蒙面人手腕一转，直刀从上往下斜劈下去，刀光一闪，那人的两只手连同匕首一起飞了出去。
又是两截残肢落地，那人愣了一下才感觉到疼，刚要张嘴惨叫，蒙面人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飞出去三米远，撞在路灯杆上昏死过去。
这还不算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刀手几乎是同时扑上来的。
蒙面人的直刀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刀光闪过，必然有东西掉在地上——有的是手指，有的是手掌，有的是整条前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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