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落地滚远！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陆启昌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地狱业火烧透的雕像！
他的胸膛疯狂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濒死的风箱！
那张平日里方正刚毅、线条分明的脸庞，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渗人的死灰色！
那是一种被极度愤怒、恶心、和巨大背叛感彻底吞噬后的铁青！用“黑如锅底”都无法形容其颜色的难看程度！
几秒！
那死寂的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完全被暴烈的血丝覆盖，眼球凸出，死死地钉在沙发另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沈晖脸上！
他的眼神恐怖至极，几乎要将沈晖生吞活剥一般，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挤压而扭曲撕裂。
“阿晖……这些……这些他妈的都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他碎裂的心脏里淌出来的带血渣滓！
沈晖迎着他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目光，没有退缩，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端起之前放在桌上、没喝完的那半罐啤酒，啜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才抬眼看着陆启昌，声音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冰冷和绝对的笃定。
“昌哥，查他用了三个月。查证的过程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要证明真假，并不难。”
他将啤酒罐轻轻放回湿漉漉的桌面。
“以你在警队的位置和多年积累的人脉……我相信，你有的是办法，拿到你真正需要的、更硬的铁证。”
他话里既表达了对自己调查结果的信心，也点明了更深一层的操作手法——他的东西是引子，陆启昌自己才能挖出足以钉死黄志成棺材的最后几颗钉子！
啪嗒！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陆启昌布满青筋的额角骤然滚落，砸在湿漉漉的桌面上，溅开一小片水晕。
他死死盯着沈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巨大的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他猛地再次抓起那叠被他砸散的文件！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沉静！
他用那双布满粗茧、能轻易扭断人脖子的刑警之手，死死地、用力地将纸张攥紧、挤压，仿佛要把它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呲啦呻吟！
“为了……为了他妈的升官发财……还有他那点龌龊心思……他就敢……他就敢！”
陆启昌的声音低沉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熔化钢铁的能量。
“他就要毁了阿仁一辈子！把我们最好的兄弟推进去送死……来给他当垫脚石？！！”
他猛地看向沈晖，那眼神已经不再有丝毫疑惑，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阿晖！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做？！我要剁了他！必须剁了他！！！”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沈晖看着他燃烧的眼睛，摇了摇头。
“昌哥。”
他的声音带着冰封般的冷静，如同在扑灭对方失控的引信。
“你想动他黄志成，光凭你现在捏在手里的这把火，烧不死他！
他位子坐到现在，根基比你看到的深！更何况……”
他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你现在就算直接冲上门去逮他！
他是什么身份？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就算我手里这份东西已经指证他了，按程序，你要抓他，也必须先拿到O记一哥或更高级别长官的正式批捕令！否则，你现在冲上去。”
他指了指陆启昌手中的文件。
“这些，顶多算是内部举报材料，他可以反咬你栽赃！甚至可以动用他在警队的多年关系，反过来先给你扣一顶‘违反纪律程序、私下调查同僚、引发内部矛盾’的大帽子！到时候，你不仅动不了他，很可能还会被停职隔离调查！”
这残酷的现实分析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狂暴的陆启昌！让他意识到，对付黄志成这种级别、这种老练程度的老狐狸，仅凭一时血勇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自陷泥潭。
“……那你说怎么办？！”
陆启昌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声音嘶哑地问。
他明白了沈晖的点拨。
“先回去。”
沈晖的声音稳如磐石。
“用你的路子，按这份材料里的线索，找最可靠的人，悄无声息地去查证那些他能咬死不认、但足以钉死他七寸的死证！
比如和玛丽见面的时间地点更原始的监控或人证，比如那些被他‘破获’的案子背后是否有他故意泄密的痕迹，又比如…他和韩琛私人账户之间难以解释的巨额资金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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