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像块银元似的钉在天上,把胡同照得连墙缝里的蚂蚁都藏不住。树枝的影子印在地上,清晰得像刀刻的。
向东快速穿戴打扮好,闪身出院门。路上盯着自己的影子走,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今晚要买的东西列了一长串,粮食是大头,肉也不能少,杂七杂八加起来得跑好几个摊。
黑市近前,阴暗处人影幢幢,跟地府开派对似的。今晚月光太盛,躲哪儿都像站在舞台上。
“买还是卖!”暗处贴上来一个人,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买。”
“一毛!”
“买不是不交钱吗?”向东脖子一梗——老子可不是昨晚那个生瓜蛋子了,老子是黑市常客!
“不进就滚蛋!”
说话这人三角眼,眼神像刀子,一看就是个狠茬。向东虽然不怕他,但猛虎架不住群狼——明着在人家的地盘闹事,谁的部将都没用,被打死喂狗都是应得的。
不就一毛钱吗?
向东心里把那三角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您拿好了,可别有命拿没命花。
越想越气,闪身钻了进去。
这黑市规模比昨晚那个大了一圈,熙熙攘攘跟赶集似的,卖什么的都有,摊主们有恃无恐——一看就是上面有人。
光卖肉的就好几个摊,向东心里嘀咕:这他娘的,是从肉联厂直接进的货吗?
“什么价?”他蹲到一个肉摊前。
“不要票,一块五。”
你可拉倒吧!当金子卖呢!向东心里那股被三角眼坑了一毛钱的气还没消,说话都带着火药味:“九毛!你摊上的我全要了。”
“不可能!”摊主声音猛地拔高,引来旁边摊位好几道目光。他赶紧压低声音,“兄弟,您看看我这肉——三指厚的膘啊!您上哪儿买这肉去!”
见向东不为所动,摊主知道今晚这主顾是拿刀拉不开了。
“兄弟,您要是诚心要,我再饶您一毛。怎么样?称给您高高的。”
“我也再饶你一毛——一块钱,全要。行就行,不行我就颠儿了。”
向东今晚被门口那三角眼坏了心情,语气硬得像铁。
摊主面露纠结,心里那杆秤摇来摆去。一块钱一斤,一头猪也就赚二十来块,离心里想的数还差一小半。可这是个大主顾,就今晚黑市这行情,能卖一半都算烧高香了。再加上右眼皮一直跳,心里慌慌的。
一咬牙一跺脚:“成!但下水你得拿走,再给三块!”
猪肥,过秤后堪堪二百斤出头。向东点完钱,让摊主分割成块,塞进俩麻袋。
不转悠了——总不能在人前把两麻袋肉凭空收进空间吧。
他找到票贩子,又拿了将近三百块钱的票,把票贩子掏得跟被抽干了似的。
正要走——
“快跑啊!公安围上来啦!快跑!”
这一嗓子像炸雷,向东浑身的血往脑袋上涌。
顷刻间,黑市大乱!手电筒的光柱乱扫,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尖叫声、脚步声、东西摔地上的破碎声搅成一锅粥。
公安同志四面八方围过来,就今晚这亮如白昼的月光,能跑掉几个?
向东躲在一处坍塌成半截的废墟后面,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就今晚这交易量,保准是整个黑市第一名——这又不是考大学,被弄到派出所去,别说王姨了,就是二叔活过来也不一定管用。
他心一横,趁这地儿此刻没人注意,心念一动——俩麻袋肉收进空间。
颠儿吧。但愿卖肉那哥们儿跑得快。
反正都蒙着脸,我就是来瞎溜达的。谁让我刚来京城呢?我要那么多肉干啥使?没道理嘛!
“砰!!!”
一声枪响!向东浑身一震,差点没蹦起来。
好家伙,闹这么大?
尖叫声更大了,脚步声更乱了,向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伸出头朝外看了一眼——公安举着枪,到处铐人,那架势跟拍电影似的。自己这破地方地处黑市边缘,要是悄没声的,兴许能跑出去。
向东半趴着,没弄出一点声响,绕到屋后。贴着墙根的阴影,步伐轻快地朝远处挪。
“砰!”
不是枪声——是有人撞墙了!
侧面跑过来一人,可能是天黑没刹住脚,重重撞在转角处的土墙上。那声响听着都疼,那人直挺挺地躺那儿了。
向东走近一看——
您猜怎么着?
躺着这人一米开外,还躺着一个旧式小皮箱。箱子也是倒霉,被撞得裂开了嘴——嘴里淌出来的是金条!
窝擦嘞!
向东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算不算守株待兔?这还等啥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管他是内部人员趁乱携款潜逃,还是黑市老大身陷囹圄嘱托他带出去——这么攒劲的玩意儿,当然直接收进空间!
向东喜滋滋刚要走,躺地上那人醒了。
他转头一瞅——这不是黑市门口那三角眼收费员吗?狗东西坏了我一晚上的心情,我能让你落着好?
三角眼刚抬起头,还在懵逼中,向东抬腿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脸上——又歇下了。
虽然月光亮得跟白天似的,但在向东三拐两拐的摸索下,还是有惊无险地跑出了黑市地界。
回去的路上,向东一直绷着根弦,生怕再出状况。没别的——今晚实在太刺激了。
南锣鼓巷此刻已经沉寂,巷口的CBD也不复白日的繁荣。
转过角,没碰着秦姐。挺好,今晚没人窜。
向东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去,刚出门洞,就被一个急匆匆的人影撞了个满怀。
“哎呀!”
“哎,小心!”
身前的人压着声音惊呼,身形不稳地往后倒。向东赶紧拉住胳膊,一把给扽了回来。
“放开!”
向东这才反应过来——是杨柳,跟门洞一墙之隔的那个寡妇。此刻贴着自己,低声嗔怒。
你一个寡妇,好像我在占你便宜似的?
说!你是从哪儿得到的确切情报,算准了我向东此刻会从这儿经过?你一个高端的猎人,为什么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你,意欲何为!
杨柳像是察觉到了向东的异样,连忙后退,挣脱被他紧握的手腕,气呼呼地从他身旁绕过。
“我这天黑没注意——”
“哼!”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大门。
爱咋咋地。这四合院的寡妇,晚上都轮着窜吗?
向东没在意,转身回屋。关好房门,用长条凳顶住,从空间掏出那个倒霉箱子,喜滋滋地清点起来——这玩意儿不比寡妇香?
箱子里的金条,旧称大小黄鱼。大黄鱼五两和十两两种规格,五两大抵一百五十六克,十两三百一十二克左右。小黄鱼一两规格,不到三十二克。
向东把大小黄鱼整整齐齐码在桌上——颇为壮观!黄金晃人眼啊!
十两大黄鱼,二十一根。一两小黄鱼,一百一十根。按银行时价两块七毛一克换算,眼前这堆黄金价值两万七千二百多!
这还没完。
箱子里还有成捆的现金和票据。向东带着激动的心情继续数——现金七捆,七千块!各类票据无算,比自己在黑市采购的可要多得多。缝纫机票两张,手表票六张,连自行车票都有四张!
一波肥啊!
向东收起来后,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可是咱用实实在在的一毛钱,跟三角眼兄弟换的。
话说那兄弟这会儿应该醒了吧?还是搁派出所暖气片上被铐着呢?
啧啧,兄嘚!哥谢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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