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整。
圣保罗教堂里，一只闹钟忽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苏耀阳猛地睁开眼。
他刚醒过来，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像被人拿锤子狠狠干过似的。
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感觉，他太熟了。
这是精神力透支后的后劲。
可没办法。
上午那一场硬仗，部队弹药消耗太快。
接下来还得狠狠干一场。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又强行兑出了一批子弹和炮弹。
结果东西刚弄完，脑袋就疼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只能硬撑着找了个小房间，定上闹钟，倒头就睡。
苏耀阳坐起身，穿上鞋。
床边桌上摆着一碗水。
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水是凉的，里面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苏耀阳一下就明白了。
这水，多半是小露那丫头悄悄放在这儿的。
他长长吐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以后不能再这么硬来了。”
“再这么透支下去，别说杀出南京，老子先把自己折腾没了。”
他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小声嘀咕。
“还是精神力太少。”
“每次换武器弹药都难受得够呛。”
“而且现在能弄出来的，大多还是轻武器。”
“真到重装备上，还是差得远。”
嘴里这么说着，他的注意力还是习惯性沉进了项链里。
结果这一探进去，苏耀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的可兑换列表里，竟然多出了好几样新东西。
他仔细一看，眼睛都亮了。
“卡车？”
“轻型装甲车？”
“欧宝卡车、十轮大卡、二号坦克、三号坦克、霞飞……”
“连Pak36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和M116七十五毫米榴弹炮都有了？”
一排排图标看得他口干舌燥，恨不得当场流口水。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可很快，他又只能无奈叹气。
东西是有了。
问题是，现在精神力根本不够。
而且就算现在硬兑出来，也没几个人会用。
车要司机，炮要炮手，坦克更不是弄出来就能开着跑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可叹着叹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我原本不是只想带着自己的女人，先活着逃出南京，再找地方苟到抗战结束吗？”
“怎么现在脑子里天天惦记着这些大家伙？”
“这思想……不太对头啊。”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起身往外走。
等他来到大教堂时，发现李高远、黄观涛等一众军官已经都在大厅等着了。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很专注。
苏耀阳扫了众人一圈，直接问道：
“都准备好了没有？”
李高远立刻上前一步。
“报告长官，二营、三营和炮营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开打。”
“好！”
苏耀阳声音一下提了起来，眼神也彻底冷下去。
“命令炮营。”
“立即对日军集结区域实施炮击。”
“十分钟后，二营、三营立刻发起进攻！”
“是！”
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五点三十分。
天边残阳像被血染过一样，橙红和灰紫交叠在一起。
这本该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份短暂的平静底下，马上就要炸开一场新的厮杀。
日军聚集地里。
士兵们正围坐在断墙和瓦砾旁边吃晚饭。
有人端着饭碗大口扒拉，有人说笑，笑声、骂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以当时的条件来说，他们的伙食确实不差。
每个人都有米饭，配罐头、腌菜，还有味增汤。
一些老兵边吃边笑，脸上满是轻浮和放肆。
有人拿年轻兵取乐。
有人说着回乡提亲的闲话。
还有人得意洋洋地讲起一路上的劣迹，话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恶意。
四周笑声一片。
刺耳，张狂，肆无忌惮。
可就在他们笑得最放肆的时候。
天空里，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又急促的破空声。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从天上直压下来。
一群日军士兵脸色同时变了。
有经验的老兵几乎是本能地弹起来。
可人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下一秒。
那个词刚一钻进耳朵，苏耀阳心里残留的惊惧和寒意，像被火一下子烧没了。
他的眼眶瞬间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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