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我个人分到了994万港币。”
“但这笔钱是用《香蕉周刊》的发行渠道卖出去的，瞒不过西环的陈耀和总坛的白纸扇。”
“两成半的规矩，994万的25%，那就是整整248万5千港币！”
“两项加起来，我这次去湾仔总坛，要往蒋先生面前拍差不多318万的真金白银！”
肥佬黎把手里的圆珠笔重重一摔，肉痛得眼珠子都红了。
要交出这么大一笔钱，他真的很肉疼，可却不敢不交。
只交他的那部分，已经是占了大便宜。
毕竟真正获利最多的，还是黎正本人。
他这点钱，就算是花钱消灾了。
随着他们叔侄生意越做越大，还是需要倚靠社团挡住那些觊觎的势力。
不然，他们叔侄恐怕会别人吃干抹净。
没过多久。
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皇冠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港岛通往湾仔的柏油马路上。
肥佬黎坐在后座上，穿着一身宽大却崭新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此时一点大佬的气派都没有，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写着318万的支票，在真皮座椅上心疼得直拍大腿。
“丢那星，老子在北角风里来雨里去，总坛躺着就把老子的300万收走了！”
“300万港币，能买多少大圈仔的黑星，能买多少精壮的刀手！”
肥佬黎一路上嘴碎得就没停过。
然而开车的亲信小弟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却能清晰看到，肥佬黎那满是横肉的眼角，那股得意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因为他很清楚，心疼归心疼，但这一次去总坛交数。
他肥佬黎绝对是全场十二个堂口里最威风的那个。
平日里尖沙咀的太子、葵青的韩宾、铜锣湾的细B，哪一个在蒋先生面前不是昂着头说话？
不就是欺负他北角地盘小、产业低端吗。
可这一次，他肥佬黎一个人上缴的数，能抵得上他们三个堂口加起来的总和。
在这个雷洛已经走远、有钱才是硬道理的八十年代末港岛江湖。
手里捏着这样的流水，北角堂口从今往后就是洪兴财力第一。
他在洪兴内部的话语权和地位，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全是拜他那个坐在暗房里玩相机的亲侄子黎正所赐。
“总坛的扑街们，等会儿看你们还敢不敢叫老子死肥猪。”
肥佬黎摇下车窗，将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扔出去，眼中是志得意满。
皇冠轿车在湾仔总坛门口停稳。
肥佬黎深吸一口气，把那318万的支票从西装内袋又摸出来看了一眼。
确认没折没皱，这才推门下车。
总坛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方桌主位空着，那是留给蒋先生的。
两侧依次排开十二个堂口的扛把子。
太子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韩宾低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
基哥和旁边的大佬B小声说笑。
肥佬黎进门的时候，大家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太意外。
“肥佬黎来了。”
太子吐了口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肥佬黎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走到自己靠后的位置坐下。
牛皮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鼓鼓囊囊的，明显装了不少东西。
旁边几个堂口的扛把子侧目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没人当回事。
蒋天生准时从后堂走出来，一身灰色暗纹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下后环顾一圈，目光在每个扛把子脸上停留片刻。
最后微微点头。
“开始吧！”
交数的顺序按堂口排位来。
尖沙咀太子第一个起身，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蒋天生面前。
他恭敬地说：“蒋先生，这个月尖沙咀堂口上缴118万。”
在座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太子果然还是太子，每个月都稳坐头把交椅。
蒋天生接过信封，没拆，交给身边的白纸扇登记。
他淡淡说了句：“太子辛苦了。”
接着是葵青韩宾，192万。
深水埗靓妈，130万。
铜锣湾大佬B，78万。
港岛仔基哥，68万。
一个接一个交上去。
数字从6位数到5位数不等，越往后越寒酸。
肥佬黎一直没动，稳稳当当坐在最后面。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终于轮到他了。
“北角，肥佬黎。”
白纸扇念出名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寻常账单。
太子重新点上烟。
韩宾继续摆弄打火机。
细B甚至开始和旁边的人耳语。
肥佬黎站起来，不慌不忙走到蒋天生面前。
他没有掏出那个薄薄的信封，而是把整个牛皮公文包的拉链拉开。
从里面取出一沓整齐的银行本票和现金支票。
一沓。
两沓。
三沓。
摞在桌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白纸扇愣住了。
蒋天生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蒋先生，北角堂口这个月上缴的318万，请您过目。”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太子嘴里的烟掉在裤子上都没发现。
韩宾的手指停在打火机上纹丝不动。
细B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318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铁锤，把在场每一个人都砸懵了。
韩宾一个月的流水190万，已经是十二堂口之首。
肥佬黎一个人交的数，相当于太子、韩宾两个人加起来的总和。
“扑街......”
太子喃喃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
蒋天生没有急着收那些支票，而是抬起头认真看了肥佬黎一眼。
“肥佬黎，我听说了，这几个月北角生意做的非常不错！”
肥佬黎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肉都在发光。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蒋先生，北角只是做了几单正经出版生意，卖了点杂志而已。”
他笑着，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
“这是两个月的收益，以后每个月都不会低于200万。”
哗！
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每个月200多万，那一年下来将近2000多万的流水。
这还是头数。
北角堂口这是要上天。
什么时候印杂志这么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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