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紧接着，车厢连接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抓特务”的呼喊，买饭的乘客纷纷往车厢内跑，脸色惊恐，有人端着饭盒跑得急，菜汤洒了一地也顾不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那种从安宁骤然跌入混乱的感觉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林烨立刻起身朝枪声方向跑去，他的动作迅捷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这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同车厢上铺那个一直看书的短发女青年也麻利跳下，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普通女同志遇到危险时的惊慌失措。
她将手里的书往铺位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脚步轻快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一般。
林烨瞥了她一眼，那姑娘眼神清明，表情镇定，步伐稳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细想，前方传来的骚动越来越剧烈，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车厢铁皮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乘客们的尖叫声，整个车厢乱成了一锅粥。
过道内人挤人，全是往后面车厢跑的乘客，有的提着行李，有的抱着孩子，还有的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林烨见状，没有丝毫犹豫，飞身抓住顶部行李架，双手交替用力，整个人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辗转腾挪间从人群上方越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在树林间穿梭，几下就到了前方车厢的连接处，落地的同时顺势前滚翻卸掉惯性，站起身来继续朝硬座车厢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显然是有人看到了他这番堪称杂技般的操作。
那短发女青年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不过她没来得及多想，立刻从过道的人群中挤了过去，速度虽然比不上林烨，但也比普通人快了不少。
林烨赶到硬座车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皱。
只见一名穿西服戴礼帽的中年男子神色慌乱，一手提着黑色箱子、一手握着手枪，边跑边开枪，子弹乱飞，车厢壁被打出几个窟窿，碎屑飞溅。
乘客们纷纷趴地躲避，有的躲在座位底下瑟瑟发抖，有的抱着头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名铁警也躲在车座后，手里举着枪却不敢轻易开火，生怕伤及无辜乘客。
那头戴礼帽的敌特显然是个老手，虽然神色慌乱，但开枪的动作并不生疏，边跑边回头射击，每次开枪都打在铁警藏身的位置附近，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逃到前方的车厢连接处，然后跳车逃跑。
林烨在车厢连接处站定，迅速观察了现场的情况。
车厢里乘客太多，敌特手中有枪，铁警被压制，这种情况下贸然冲上去风险极大。
但他没有犹豫的打算，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犹豫就意味着失去机会，失去机会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人伤亡。
那名敌特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人追来，转身就是一枪。
子弹呼啸着从林烨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车厢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就在这时，林烨发现身旁有个人影要冲过去，那人动作很快，但显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这样冲上去简直是送死。
林烨眼疾手快，立刻将那人拽入怀中扑倒在地，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车厢地板上，林烨的胳膊肘磕在地板上生疼，但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颗子弹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车厢铁皮上又多了一个弹孔，火星四溅。
“别乱动！”
林烨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严厉但并不凶恶，是那种在战场上对战友说话时才有的认真和急切。
他这时才发现，被自己扑倒的正是那名短发女青年。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看清她眉宇间的英气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
那姑娘的短发有些散乱，列宁装的领口也歪了，但表情倒还算镇定，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
短发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身后车厢壁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如果刚才不是被这人扑倒，那颗子弹恐怕已经打中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林烨，眼神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同志，亏得你反应快。”
“客气了。”
林烨站起身来，同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短发姑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身体素质很好。
她朝林烨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就要往前方车厢追去，脚步比之前更加坚决。
“同志，前面危险！”
一名铁警从车座后面探出头来喊道，“那特务手里有枪，你们别往前冲了！”
短发姑娘根本不理会，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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