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陈家驹直接把瘫软的朱滔强行塞进了副驾驶座。楚帆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刚要拉上车门，副驾驶上瘫软着的朱滔却猛地吸了口凉气，不是因为手臂的疼痛。
“额……嗯…嗯……”
一声极其压抑、带着痛苦和恐惧的细微呜咽从后座传来。
朱滔猛地扭头，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肥脸抽搐。
他的目光越过椅背的缝隙，死死盯住后座那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人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的脸，嘴上被塞着一团颜色可疑的、似乎是撕下来的衣物布团，双手被一副冰冷的手铐反铐在身后，勒得手腕通红一片。正是他那失踪了一夜的亲侄女，莎莲娜！
“莎…莎莲娜？！！？！”
朱滔的惊叫破了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楚帆这才“恍然”想起后座上还有位特殊乘客。
他连头都懒得回，只是身体微侧，伸出右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向莎莲娜嘴角塞着的布团，看都没看，便将它拽了出来。
“噗！呼呼……呕……”
布团离嘴的瞬间，莎莲娜立刻扭头，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吸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的污浊空气，脸颊因为长时间的窒息和被粗暴对待而涨得通红。
“咳咳咳咳……你！你个变态佬！”
总算顺过一口气，莎莲娜不顾手腕被铐的疼痛，抬起头，第一眼就狠狠地瞪向驾驶座的楚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屈辱。
“你…你塞我嘴里的什么东西？又脏又臭！
一股汗味还有……呕……”
她说着说着，似乎又回想起那团布塞在嘴里的触感和怪味，再次恶心欲呕，脸蛋更红了。
楚帆面无表情地，甚至带着点无聊的意味，将自己刚拽出布团的手指凑到鼻尖处，极其自然地闻了一下。
就这一个动作，瞬间引爆了莎莲娜全部的羞愤。
“你！你下流！无耻！我要投诉你！严重投诉！警察就可以这样对待女士吗？！非礼！”
她的尖叫声响彻了车厢，充满了崩溃感。
楚帆放下手，目视前方道路，一边熟练地挂挡松手刹，一边用毫无波澜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回去。
“犯人的投诉？等你真有资格站在法庭上再说吧。”
“你……”
莎莲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再次扭过头，对着车窗外的血腥场面干呕了一下，眼神里的怒意和一丝深藏的恐惧交织。
轰！引擎轰鸣再次加大。
红色的汽车如同离弦的箭，嗖地一下从泥泞不堪的主路上蹿下，沿着一条更窄、更颠簸、也更隐蔽的碎石小路斜插下山。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和坑洼，车身上下左右剧烈地摇晃颠簸着。
车内弥漫着血腥气、汗味、还有莎莲娜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以及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压抑沉闷。
朱滔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右臂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断顺着肥胖的脸颊滚落。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肥硕的身体在狭小的副驾座上笨拙地扭动着。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开车的年轻警察。楚帆的侧脸线条冷硬，嘴角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目光锐利地直视前方崎岖的山路，仿佛身边的一切纷扰都是空气。
寂静在颠簸中变得格外凝重，只剩下引擎的轰鸣、车身零件的抗议吱嘎声以及朱滔压抑的痛哼。
就在车子又转过一个险峻的弯道，暂时驶入一小段相对平直、两旁都是峭壁、杳无人烟的路段时。
朱滔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疼痛暂时被强压下，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枭雄的老奸巨猾和不甘。
他侧过脸，脸上挤出极度讨好的、甚至带着点卑微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因为伤痛和紧张而有些嘶哑。
“楚……楚警官？呵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先不着边际地捧了一句。
楚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朱滔脸上的尴尬一闪即逝，立刻又堆起更加殷勤的笑。
“楚警官……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们做警察的……一个月薪水能有多少啊？够不够花的？”
车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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