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觅宝800

三大爷的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眼珠子黏在那鸭架子上，像猫见了鱼腥似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咽口水。

张煦中午在烤鸭店吃了顿扎实的，肚里油水足，对那没多少肉的骨架提不起兴致，倒是那盘醋溜白菜让他夹了好几筷子。

白菜帮子切得薄厚均匀，酸味恰到好处，吃到嘴里咯吱咯吱响，清爽得很。

这手艺怕是三大妈在灶台前站了十几年才能练出来的本事。

何雨水掰了块玉米面馒头，蘸着碗里的炒鸡汤汁，汤汁顺着馒头缝隙渗进去，泛着油光。

她哥哥何雨柱嘴里叼着个鸡屁股，嚼得满脸舒坦，油从嘴角溢出来也顾不上擦。

“刚才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听人说你今天跟张煦一块儿跟贾大妈闹了？”

何雨柱把鸡骨头吐在桌上，擦了把手，想起一大爷在院里拉住他说的话。

“贾大妈传的呗。”

何雨水嘴里含着馒头，声音含含糊糊。

“贾大妈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看见旭哥搬进院子的柜子，就想往自己屋里拽；瞧见旭哥那辆自行车，张嘴就说人家钱不是正经路数来的。”

“什么旭哥旭哥的，我告诉你，往后离那小子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雨柱灌了口白酒，砰地把杯子墩在桌上。

他刚进院子就听见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自行车的事，满院子都是羡慕的语气，听得他心里发堵。

一辆自行车而已，谁买不起？就是缺张票。

偏偏让张煦那小子抢了先。

“怎么不是好人了？我觉得挺好的。”

何雨水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嘟囔着反驳。

“你不知道？昨天派出所的人来了，说他投机倒把。

你动脑子想想，一辆自行车多少钱，他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十八块，哪来的钱？平时不吃不喝？”

何雨柱看妹妹根本没把他话放心上，酒杯直接搁桌上，不喝了。

“我听说了，旭哥是被冤枉的，许大茂告的黑状。

旭哥在厂里挣得不多，可他是烈属，老家每个月补贴好几十块呢。

以前攒下来的钱，够买辆自行车。”

何雨水也放下筷子，口气硬起来。”我就觉得张煦哥人不错，他答应回来教我骑自行车。”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沉默了。

这个年头，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恨不得天天搂着睡觉，自己骑都怕蹭掉块漆，更别提让个初学者碰。

万一摔了、磕了、碰了，心疼都来不及。

张煦肯让何雨水用他的车练手，这一下在何雨水心里，那就是天大的好人。

三大爷把嘴里的鸭腿骨抽出来，牙缝里剔出一根肉丝，又灌了口酒：“你那个屋子，是该折腾折腾了，起码隔出个单间来。”

他咂咂嘴，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也老大不小了，车都开上了，把屋子收拾利索，找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多好。”

张煦笑了两声，端着酒杯凑过去：“三大爷，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帮不帮的，有话直说。”

三大爷嘴上痛快，眼睛却精明地转了转，没急着点头。

“我那个房子，真要翻修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这期间总得找个地方落脚。”

张煦顿了顿，用酒杯碰了碰三大爷的杯子，“我看前头那几间倒座房还算凑合，您跟院里另外两位大爷商量商量，腾一间出来，让我临时住几天。”

三大爷皱起眉头，嘬着牙花子：“腾一间倒不算啥大事，可那地方能住人？房顶漏雨，窗户漏风，潮得能拧出水来，光是那股霉味就够呛。”

他对那几间倒座房再熟悉不过了——院里出了名的占便宜好手，连门外那个花架子都是用里头挑出来的破木料拼的。

里面但凡有点能用的东西，早被他搬空了。

现在那几间屋子，别说住人，东西放久了都长毛。

“要不这样，”

三大爷换了个主意，“明天我跟傻柱说说，雨水那间耳房平时空着，你先住她那儿。

等雨水回来了，你就在傻柱屋里凑合凑合。

他那屋子宽敞，多住俩人也不打紧，反正也待不长。”

张煦连忙摆手：“别别别！”

他知道三大爷是好心，可这好心他真用不上。

“雨水那屋怎么说也是姑娘家的，让人嚼舌头不好。

傻柱那儿我也不习惯跟人挤一张床。

我要的就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过几天还得跟师傅跑长途，待不了几天。”

他怕三大爷又往这话题上绕，赶紧岔开：“还有个事，过几天我找人翻修房子，想请三大妈帮忙给工人做饭，顺便盯着点儿。

有个自己人在，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能白让三大妈忙活，一天两毛钱，您看成不？”

两毛钱在这年头不算小数——一个学徒工一天才挣六毛。

张煦出这个价，一来的确是缺个做饭的人，二来也是给三大爷尝点甜头。

至少，他腾房子的事会更上心。

要是倒座房腾不出来，这两毛钱可就飞了。

签到提示音落下时，张煦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一百块现金已经让他心跳加速，可当那台叫“觅宝800”

的机器凭空出现在视野里，他嘴里差点蹦出一句粗话。

这玩意的模样，简直是从黑白抗战片里抠出来的——岛国人用的那种地雷探测器，手柄、线圈、支架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顶部多了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

幸好机器旁边还躺着一本说明书。

要是没有这玩意儿，张煦怕是得对着它干瞪眼一整天。

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缩了缩。

这东西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它不仅能把地下的金属抓出来，还能根据材质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铜是一个数，铁是另一个，金银更是截然不同的标识。

张煦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是看自己兜里揣着秘藏图，特意送过来当钥匙的？

当然，这东西绝对不能拿出去晃悠。

要是被胡同口那些端着茶杯的大爷大妈瞧见，不出半天，朝阳群众的举报电话就能把派出所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