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点头应道：“买就买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自打刘海中骑上那辆自行车，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瞧他那股子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坐到一大爷的位置上了。”
易中海掸了掸衣角：“我这就去趟鸽子市，争取上午就把车给柱子弄回来。”
一大妈叮嘱道：“路上多留神，别叫人逮着了。”
易中海摆摆手：“放宽心，今儿个休息日，衙门里的人也都歇着呢。”
话音刚落，他骑上傻柱那辆自行车，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掉头走了。
李抗占这边刚撂下碗筷，傻柱便拎着口袋出门买肉去了。
何雨水牵着跟屁虫李抗美，手里攥着副食本和粮本，也去采购了。
娄晓娥趁机回了自己家。
屋子里只剩李抗占一个人，四周忽然静得让人发慌。
没有贾家那院子，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出奇。
难得清静下来，李抗占却不知道该伸手干点什么。
他索性搬了张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点了根烟。
余光扫见阎埠贵推着自行车，一手拎水桶一手扛鱼竿，正要出门。
“三大爷，钓鱼去？”
阎埠贵点点头：“难得休息，给家里添个菜。”
“要是钓得多，还得劳烦抗战你帮个忙。”
李抗占心里明白，他是想把鱼卖给轧钢厂食堂。
反正这事两边都不亏，利人利己。
“行，老价钱收。”
阎埠贵又补了一句：“抗战，夜里刚下过雨，鱼肯定多，要不咱们一块儿去？”
李抗占摆了摆手。
“我就算了。”
一条鱼撑死几毛钱，他现在不缺那点钱，犯不着为了省几毛钱去受那份罪。
大太阳底下一坐就是一天，想想就头皮发麻，万一晒得皮肤脱皮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阎埠贵前脚刚走，后脚就瞧见街道上那位热心肠的王主任跨进了院子。
“王主任。”
“抗战，歇着呢。”
王主任右脚刚迈过门槛，李抗占便看见她脸上堆满了笑意。
“嗯，今儿休息。”
“抗战，回头再聊，我先去阎家。”
王主任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阎埠贵家住前院，李抗占目送她拐进阎家大门。
因为都在前院，窗户和门都敞着，阎家人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三大妈的声音传来：“王主任，您喝水。”
“老阎家的，我这次来是为了你家阎解成的事。”
三大妈语气里带着困惑：“为了我家老大？”
王主任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叠照片。
“你家老大上回相亲不是没成么。
他岁数也不小了，不能再给咱们街道拖后腿了。
这些都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你们挑一个看看。”
雨落下来时，李抗占才从阎家那些热闹里抽回神。
三大妈正拉着阎解成去见王主任，他瞥见王主任临走前目光朝自己这边扫了一眼，立刻缩回屋里，把门带上了。
手指捏着门板边缘，李抗占听见外面脚步声远去。
他靠在门板后，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一幕——王主任又来了，又是给阎家老大说亲。
阎解成翻照片时那副嫌弃样，跟吞了苍蝇似的，嘴里嘟囔着“于丽才好看”，可三大妈一句“人家没瞧上你”就把他噎了回去。
最后阎解成还是挑了张勉强顺眼的照片，王主任收了就走，连相亲日子都没定。
李抗占摸了摸后颈，汗没干。
他可不想被王主任盯上。
院子里忽然静了。
天光暗下来，先前还亮着的日头被云吞了，雨丝开始往下坠，先是一两颗，接着密密麻麻地打在窗台上。
李抗占站在门缝里往外看，想起阎埠贵出门时两手空空，连块布都没裹头。
那家伙怕是要淋成落汤鸡了。
想到阎埠贵缩着脖子满街跑的样子，李抗占嘴角扯了一下。
但笑刚浮起来就僵住了。
李抗美也没带雨衣。
他转身在屋里翻了一圈，发现自己连件正经雨衣都没有。
冲进中院傻柱家借了两件，一件自己披上，一件卷好塞在车筐里。
推自行车时，雨已经灌进领口。
骑到胡同口外那条窄街，远远看见两个湿漉漉的身影。
何雨水和李抗美并肩走，薄布衫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李抗占目光扫过何雨水的侧影——衣料贴着腰线，显出弯弯绕绕的曲线——他赶紧把视线拧开，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雨水，抗美，快把雨衣穿上。”
何雨水接过雨衣时咧嘴笑，露出白牙：“抗战哥，还是你疼我们！”
李抗美被抱到自行车前梁上，钻进李抗占的雨衣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何雨水套上另一件，三个人骑着车往回晃。
推开四合院门时，何雨水抖了抖手里的面袋子：“面袋子湿了，好在里面白面没事。”
李抗占伸手捏了一下袋子：“都蒸了吧。
今天先包包子，剩下的面做馒头。
面潮了容易长虫。”
何雨水歪头看他：“那得蒸多少啊？”
馒头是早上吃的，李抗占一边往灶台边收拾一边交代：“你带几个去学校，我跟你哥还有抗美也带几个去单位，几天就吃完了。”
何雨水点点头，应了声好。
她又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边说边数：“抗战哥，这儿还有花生米、豆腐、糖……”
李抗占接过花生米：“这个留着，我跟你哥晚上下酒。”
又把豆腐端起来，“豆腐我一会儿就做，中午吃。”
“水果糖你跟抗美收着，慢慢吃。”
他转头冲李抗美叮嘱：“你别吃太多，不然牙里长虫子。”
李抗美被戳穿了心思，倒也不恼。
可她一想起牙齿里真有虫子钻来钻去的样子，那水果糖好像也没那么香甜了。
那时候大人吓唬孩子，总说牙里有虫，或者再闹就把你扔了，又说你是从粪坑里捡回来的。
种种稀奇古怪的说法。
这个年头的小孩子也真信，大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傻柱倒没淋着雨。
他买了肉就直接去了招娣家。
“招娣，带弟弟妹妹上我那儿吃饭，今天割了肉。”
齐金宝眼睛一亮：“何大哥你真好，我大姐好久没给我买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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