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尸首在院子里停了一夜。
白布盖着,下面是具焦黑的尸体——听说是锅炉爆炸,整个人都烧糊了,就剩个人形。
贾张氏哭晕过去三次,秦淮茹也哭得死去活来,但院里没几个人真心同情。
“报应啊……”
“当年李大山死的时候,贾东旭可一点没难过。”
“听说他跟易中海合伙害人,这是遭天谴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都传进了贾家人耳朵里。
秦淮茹抱着五岁的小当和三岁的槐花,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
她丈夫死了。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而且死得这么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贾东旭刚被区里的人带走问话,回来就出事了。
这里面,能没蹊跷?
她看向中院李家。
李建设正在门口刷牙,神色平静,仿佛院里死个人,跟他没关系。
不,就是跟他有关系。
秦淮茹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易中海被抓,许大茂被抓,傻柱被整,现在贾东旭死了……
下一个,是谁?
她打了个寒颤,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妈,我饿……”小当小声说。
秦淮茹抹了把泪,站起来:“妈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把院里的议论声隔在外面。
但隔不住心里的恐惧。
上午九点,轧钢厂保卫科来了两个人,直接把傻柱从锅炉房带走了。
“何雨柱,有人举报你盗窃公粮,跟我们走一趟。”
傻柱正在铲煤,闻言手一抖,铁锹掉地上。
“我、我没有……”
“有没有,调查了再说。”保卫科的人面无表情,“走吧。”
傻柱被带走了。
锅炉房的人都看着,没人敢说话。
只有老王,等保卫科的人走了,才溜到仓库,找李建设。
“建设,傻柱被带走了!”
“我知道。”李建设在整理账本,头也没抬。
“你知道?”老王一愣,“那举报信……”
“是我写的。”李建设放下笔,抬头,“王师傅,这事您别管。”
老王张了张嘴,最终叹口气:“行,我不管。但你小心点,傻柱这人,混不吝,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急不了。”李建设说,“进了保卫科,有的是人教他做人。”
老王走了。
李建设继续整理账本,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举报信确实是他写的,但署名是“锅炉房群众”。
里面详细列出了傻柱偷粮的时间、数量、证据——都是傻柱自己写的清单上的内容。
傻柱进了保卫科,看到举报信,就会明白:李建设手里有他的把柄,随时能弄死他。
这是警告。
也是控制。
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
下午,保卫科审问室。
傻柱坐在凳子上,对面是保卫科科长老陈。
“何雨柱,说说吧,偷了多少公粮?”
“陈科长,我冤枉啊……”傻柱还想狡辩。
“冤枉?”老陈把举报信拍在桌上,“时间、数量、怎么偷的,写得清清楚楚。你还冤枉?”
傻柱看着举报信,手开始抖。
这内容……太详细了。
详细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的一些细节,上面都有。
是李建设。
只有他有这个。
“我……我交代……”傻柱低下头,“但我有立功表现!我要举报!举报易中海!”
“易中海?”老陈挑眉,“他已经被抓了。”
“但他还有同伙!”傻柱急道,“贾东旭!许大茂!还有……还有食堂主任老赵!他们都跟易中海有勾结!”
“有证据吗?”
“有!我有清单!”傻柱说,“易中海让我干的事,我都记着呢!”
“清单在哪?”
“在我家!床底下的砖缝里!”
老陈让干事去取。
一个小时后,清单拿来了。
厚厚一沓,记录着易中海这些年干的脏事,涉及七八个人。
“行,”老陈收起清单,“你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但偷公粮的事,你得有个交代。”
“我认!我全认!”傻柱说,“但请组织看在我立功的份上,从轻处理……”
“这个要看你的表现。”老陈说,“先关学习班,三个月。表现好,可以减刑。表现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一定好好表现!”傻柱连连点头。
“带下去。”
傻柱被带走了,关进了厂里的“学习班”。
所谓学习班,其实就是变相劳改。白天学习政策文件,写检查,晚上关禁闭。伙食差,活重,还得挨批斗。
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消息传回院里,又是一阵议论。
“傻柱也进去了?”
“学习班三个月,出来人都废了。”
“这是要把易中海的同伙一网打尽啊……”
“李建设这手段,太狠了……”
后院,聋老太屋里。
小脚孙女给她捶着腿,小声说:“奶奶,傻柱进去了。”
“嗯。”聋老太闭着眼,手里转着佛珠。
“贾东旭死了,傻柱进去了,许大茂被抓了……”小脚孙女声音发颤,“下一个,会不会是咱们?”
“咱们?”聋老太睁开眼,“咱们做什么了?”
“易中海的事……”
“易中海是易中海,我是我。”聋老太说,“我九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他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
“没有可是。”聋老太重新闭上眼,“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小脚孙女不说话了,继续捶腿。
但手在抖。
中院,李家。
李建设正在做饭,娄晓娥来了。
“建设,傻柱进去了?”
“嗯。”
“是你举报的?”
“是。”李建设没隐瞒。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说:“建设,我知道傻柱不是东西,但……是不是太狠了?学习班三个月,出来人可能就废了。”
“晓娥姐,”李建设看着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傻柱偷公粮,是事实。我举报他,是依法办事。至于他能不能从学习班出来,看他自己的表现。”
“可院里人都在说……”
“说什么?”李建设问,“说我心狠手辣?说我赶尽杀绝?”
娄晓娥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晓娥姐,”李建设放下锅铲,“您知道易中海为什么能在院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吗?”
“因为……他是壹大爷?”
“不,”李建设摇头,“是因为院里人,都太善良,太怕事。看见不公,不敢说。看见坏人,不敢管。结果就是,好人受欺负,坏人越来越嚣张。”
他顿了顿:“我爹就是这么死的。如果当时有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可能就不会死。”
娄晓娥低下头。
“我要改变这个局面。”李建设说,“从今天起,这个院里,好人得好报,坏人得恶报。谁想当坏人,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我明白了。”娄晓娥抬头,“建设,我支持你。”
“谢谢。”
两人吃完饭,娄晓娥收拾碗筷。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贾东旭的丧事,院里是不是该帮一把?”
“您想帮?”李建设问。
“毕竟人死了……”娄晓娥说,“秦淮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婆婆,以后日子怎么过?”
“那是她的事。”李建设说,“贾东旭害死我爹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父子怎么过。”
娄晓娥不说话了。
“晓娥姐,”李建设看着她,“善良是美德,但别用错地方。贾家,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了。”
娄晓娥走了。
李建设站在窗前,看着贾家方向。
贾张氏的哭声隐约传来,凄凄惨惨。
但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贾东旭死了,是报应。
但这还不够。
贾家欠的,还没还清。
正想着,阎埠贵来了。
“建设,忙着呢?”
“三大爷,有事?”
“有点事……”阎埠贵搓着手,“贾东旭的丧事,院里是不是得组织一下?毕竟是一个院的……”
“您想组织就组织。”李建设说,“但别用公家的钱,也别强迫别人捐钱。谁愿意帮,自己帮。不愿意,别勉强。”
“这……”阎埠贵为难,“那要是一个愿意的都没有呢?”
“那就说明,贾家人缘太差。”李建设说,“三大爷,您要真想帮,就自己掏钱。别慷他人之慨。”
阎埠贵讪讪地笑了:“我就这么一说,这么一说……”
他走了。
李建设摇摇头。
这阎老西,又想当好人,又不想出钱。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晚上,院里开了个会。
王主任也来了,脸色凝重。
“贾东旭同志不幸去世,厂里会按规定发放抚恤金。丧事,厂里也会派人协助办理。”她说完,看向院里人,“大家都是一个院的,能帮的,尽量帮一把。”
没人说话。
“三大爷,”王主任看向阎埠贵,“您看……”
“这个……”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家也困难,三个孩子上学,实在拿不出钱……”
“二大爷?”
刘海中赶紧摆手:“我家也困难,老大家里……”
一圈问下来,没一个人愿意出钱。
王主任脸色难看。
“李建设同志,你看……”
“王主任,”李建设开口,“贾东旭的抚恤金,够办丧事了。如果不够,贾家可以找亲戚借。我们院里人,都是普通工人,自己日子都紧巴巴的,实在帮不了。”
他说得在理,但听着冷血。
院里人都不敢吭声,但心里都赞同。
贾家平时在院里人缘就不好,现在出事了,谁愿意帮?
“行吧。”王主任叹口气,“那就这样。丧事从简,尽快办了。”
会散了。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流。
这就是人性。
平时称兄道弟,真出事了,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
不,有一个。
她看向李建设。
虽然他冷血,但他至少光明正大地说不帮。
不像那些人,嘴上说着同情,实际一毛不拔。
“秦姐。”李建设走过来。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
“贾东旭的抚恤金,是五百块。”李建设说,“够你们过一阵子了。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许久,才转身回屋。
屋里,贾张氏还在哭。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秦淮茹没理她,走到炕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女儿。
小当,五岁。
槐花,三岁。
还有肚子里的这个……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个月了,还没显怀,但能感觉到。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但既然来了,就得生下来。
以后,她就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没有丈夫,没有依靠。
只有她自己。
她擦干眼泪,开始收拾屋子。
日子再难,也得过。
第二天,贾东旭出殡。
就三口棺材——贾东旭,还有他爹妈的骨灰盒,一起下葬。
院里去了几个人,都是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
李建设没去。
他在家,看医书。
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让他对中医产生了兴趣。
正看着,敲门声响起。
开门,是秦淮茹。
她穿着孝服,眼睛红肿,但没哭。
“秦姐,有事?”
“建设,”秦淮茹低声说,“东旭死了,以前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您指什么事?”
“我爹……不,你爹的事。”秦淮茹说,“东旭是做了错事,但他已经死了。人死债消,行吗?”
李建设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没原谅,”秦淮茹继续说,“但看在我三个孩子的份上,给条活路。以后,我们贾家,绝不招惹你。”
“秦姐,”李建设开口,“您丈夫欠的债,是还了。但您婆婆欠的,还没还。”
贾张氏。
秦淮茹脸色一白。
“她一个老太婆,还能活几年……”
“活几年,是几年。”李建设说,“但她欠的,得还。”
“怎么还?”
“扫厕所,继续扫。”李建设说,“扫到还清为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行。”
“还有,”李建设说,“您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自己养。别指望院里人帮您。”
“我知道。”
“那没事了。”李建设准备关门。
“建设,”秦淮茹叫住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说实话。”秦淮茹说,“不像他们,虚伪。”
她转身走了。
李建设关上门,继续看医书。
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贾家,暂时解决了。
傻柱,进去了。
许大茂,在牢里。
易中海,等判决。
接下来,该聋老太了。
这个老狐狸,藏得最深。
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
正想着,系统提示响了:
【叮!成功处理傻柱,完成隐藏任务“清理余孽”。】
【奖励:中级审讯技巧(永久),虐禽点+8。】
【叮!贾家彻底屈服,隐藏任务“家族崩溃”进度:80%】
【奖励:心理学专精(初级),虐禽点+5。】
【当前虐禽点:133/100。商城可兑换:高级医术(100点)、国运感知升级(80点)】
李建设想了想,兑换了国运感知升级。
【兑换成功!国运感知升级至中级,可模糊感知他人未来运势(三天内)。】
【当前虐禽点:53/100。】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知。
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
聋老太在屋里烧东西……
刘海中在写举报信……
阎埠贵在算账……
还有,秦淮茹在哭……
画面模糊,但能看清大概。
李建设睁开眼,眼神冰冷。
刘海中在写举报信?
举报谁?
看来,有人还不死心。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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