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的葬礼刚办完，院里又出了一件大事。
许大茂要搬走了。
消息是阎埠贵传出来的。一大早，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张纸条，跟几个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嘀咕：“许大茂这回是真要走了，房子都退了，东西都打包好了。”
“搬哪儿去？”
“厂里宿舍呗。李建设给他安排的，一间小平房，十平米，够他一个人住了。”
“那这房子……”
“还给娄晓娥。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女方，许大茂净身出户。”
院里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大茂这人，院里人都了解。贪财、小气、睚眦必报。当初跟娄晓娥结婚，图的就是人家那套房子。现在离婚了，居然舍得净身出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大妈嘀咕。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李建设让他这么干的。”阎埠贵压低声音，“我听说，离婚那天，李建设亲自当的证人。许大茂敢不答应？”
众人恍然大悟。
又是李建设。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现在已经是院里实际上的“一把手”了。他说的话，比街道办主任还管用。
正说着，许大茂从后院出来了。
他背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手里提着一个搪瓷缸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还算不错。
院里人看见他，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许大茂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院子。眼神里，有不舍，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看见了李建设。
李建设推着自行车，刚从厂里回来，两人在院门口碰了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院里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好戏。
许大茂会说什么？会骂李建设多管闲事？还是会求他让自己留下来？
都不是。
许大茂放下蛇皮袋，走到李建设面前，当着全院人的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建设，我许大茂，谢谢你。”
院里一片哗然。
“我的天……”
“许大茂给人下跪了？”
“这李建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建设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起来。”
“不起来。”许大茂摇头，声音有点哑，“建设，我这一跪，是谢你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四个字，说得院里人心里一凛。
“以前，我许大茂不是东西。我举报过你，我欺负过娄晓娥，我偷过厂里的东西。你完全可以把我也送进去，像易中海那样，像棒梗那样。但你没有。你给了我一条活路。”
许大茂说着，眼眶红了：“你让我扫厕所，我认了。你让我值夜班，我也认了。你给我机会，让我重新做人，我更认。建设，你是我的恩人。这辈子，我许大茂欠你的，下辈子还。”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许大茂，那个曾经在院里横着走的混世魔王，那个曾经把李建设往死里整的仇人，现在，跪在他面前，磕头谢恩。
这画面，太震撼了。
李建设沉默了几秒，弯腰，伸手，把许大茂扶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一个大老爷们，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许大茂被他扶起来，眼眶还是红的：“建设，我……”
“废话少说。”李建设打断他，“厂里宿舍我给你安排好了，东边第三间，床、桌子、凳子都有。你去了收拾收拾，下午正常上班。”
“哎！”许大茂重重点头。
“还有，”李建设看着他，“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混了。”
“不混了。”许大茂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黄牙，“跟着你干，比混日子强。”
他背起蛇皮袋，拎着搪瓷缸子，大步走出了院门。
阳光下，他的背影，竟然有些挺拔。
院里人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阎埠贵捋着胡须，感叹了一句：“李建设，了不起啊。能让许大茂这种人下跪，能让易中海那种人伏法，能让这个院子变了个天。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三大妈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许大茂给人下跪。这李建设，是真有本事。”
“有本事的人，从来不发脾气。”阎埠贵说，“你看他，什么时候大声说过话？但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这就是威严。”
“对，威严。”
院里人散了，但许大茂下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南锣鼓巷。
许大茂搬走后，李建设去了一趟厂里宿舍。
宿舍在服装厂后院，一排平房，本来是给值夜班的工人准备的。李建设让人收拾了最东边那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透光，比许大茂原来在院里住的那间小耳房强多了。
许大茂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见李建设来了，赶紧迎上来：“建设，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住得惯不惯。”李建设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缺点什么，去仓库领。”
“不缺不缺，啥都有！”许大茂搓着手，“建设，您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许大茂赶紧站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茂，你现在是单身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一个人，最容易走歪路。”李建设看着他，“我给你三条规矩，你记住。”
“您说！”
“第一，不许赌。第二，不许嫖。第三，不许再偷鸡摸狗。三条里犯了一条，你就别在这个厂里干了。”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建设，您放心！我许大茂要是再犯浑，我自己滚蛋！”
“行，我信你。”李建设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晚上食堂加餐，你也来。”
“哎！”许大茂咧嘴笑了。
李建设走了。许大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他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觉得，有人把他当人看。
这种感觉，真好。
下午，许大茂准时去厂里上班。他现在负责夜班巡逻和仓库看守，活儿不重，但责任不小。李建设说了，厂里的布料、成品、设备，都值不少钱，得有个可靠的人守着。
许大茂把这活儿当成了一种信任。
他巡逻的时候，比以前认真了十倍。每个角落都走到，每扇门窗都检查，连墙角的耗子洞都多看了两眼。
晚上，食堂加餐。
今天是服装厂开工满一个月的日子，李建设让傻柱加了好菜：红烧肉、炖鸡块、炒鸡蛋，还有一大锅白菜豆腐汤。主食是大白馒头，管够。
工人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许大茂端着饭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掉了下来。
“大茂，咋了？”旁边的刘海中问。
“没事，辣眼睛。”许大茂抹了一把脸。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没戳穿，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鸡块夹了两块给他：“多吃点，看你瘦的。”
许大茂看着碗里的鸡块，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在院里横行霸道的时候，没人敢靠近他。他进了监狱，没人去看他。他出来扫厕所，没人正眼看他。
只有李建设，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个窝住，给了他一份尊严。
“刘师傅，”他哑着嗓子说，“以后，咱们好好干。跟着建设，有奔头。”
刘海中点了点头：“是啊，有奔头。”
两人碰了一下饭盒，清脆的响声，在食堂里回荡。
李建设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团结的厂子，一群听话的工人，一个稳定的后院。
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去做更大的事。
晚上九点，食堂散场。
工人们各自回家，许大茂收拾完碗筷，正准备去值夜班，李建设叫住了他。
“大茂，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许大茂心里一紧，跟着去了。
办公室里，李建设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个信封。
“坐。”
许大茂坐下，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李建设要说什么，但看表情，不像是坏事。
“大茂，你来厂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活儿干得不错，我都看在眼里。”李建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这个月，你的工资是二十五块。扣除之前借的医药费，还剩十八块。”
他把信封推过去：“这是你的工资，拿着。”
许大茂接过信封，掂了掂，有些沉。他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二十五块，一分没扣。
“建设，这……”
“医药费的事，不急。”李建设说，“你刚搬出来，到处都要用钱。等手头宽裕了，再还。”
许大茂的鼻子又酸了。
“建设，我……”
“别婆婆妈妈的。”李建设摆摆手，“拿了钱，去买身新衣裳。你现在是厂里的人，穿得体面点，也是对厂里的尊重。”
“哎！”许大茂把钱收好，站起来，给李建设鞠了一躬，“建设，我许大茂这辈子，跟定你了。”
“行了，去吧。”
许大茂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大茂，等一下。”
“建设，还有啥吩咐？”
李建设沉默了几秒，开口：“娄晓娥那边，你以后别去打扰她。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让她安生过日子。”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明白。建设，您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她。”
“那就好。去吧。”
许大茂走了。
李建设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今天许大茂下跪的那一幕，心里并没有什么得意，反而有些沉重。
这个时代，人活得不容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拉。
比如——棒梗。
那孩子在少管所里，听说又打架了，被关了禁闭。三年刑期，怕是没那么容易熬出来。
比如——易中海。
他在监狱里，据说瘦得脱了相，头发全白了。二十年刑期，够他坐到死了。
比如——聋老太。
她已经死了，埋在了北郊的公墓里。何雨水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在厂里上班。
这个院里，老的、坏的、混的，都走了。
留下的，是愿意跟着他干的人。
李建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幕下的四合院。
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只有贾家那间屋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秦淮茹应该在喂孩子。贾张氏应该在洗衣服。小当和槐花应该在写作业。
还有李念——他的女儿——应该在摇篮里睡觉。
李建设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有些柔软。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死的时候，他才九岁。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后来，他一步一步，把这个家，把这个院子，撑了起来。
爹，你看到了吗？
你儿子，没给你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吹灭煤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
但窗外，月光很亮。
他走出办公室，锁上门，往四合院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
【系统状态】
许大茂净身出户，跪谢主角不杀之恩。虐禽点+15，余额121点。全员归心进度95%。获得成就：人心所向。
【作者有话说】
许大茂这一跪，跪的不是李建设，是过去的自己。他跪下去的那一刻，过去的许大茂就死了。站起来的是一个新人。这一章，是许大茂的谢幕，也是他的新生。下一章，院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李建设的命运，将迎来新的转折。求收藏追读，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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