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出少管所那天，北京下着小雨。
没有人去接他。
秦淮茹在厂里上班，走不开。贾张氏说腿疼，去不了。小当和槐花要上学。至于李建设——他压根不知道棒梗今天出来。
棒梗站在少管所门口，淋着雨，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在里面蹲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怎么挨打不吭声，学会了怎么在强者面前低头，也学会了怎么把仇恨藏进心底最深处。
他恨李建设。如果不是李建设，他不会进来。如果不是李建设，他妈不会去那个破服装厂打工。如果不是李建设，他奶奶不会整天在他面前念叨“你看看人家李建设”。
李建设李建设李建设——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他沿着马路走了两个小时，走回了南锣鼓巷。
站在胡同口，他却没有进去。他不想看见那些人——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街坊邻居，现在都用什么眼神看他？可怜？鄙视？还是幸灾乐祸？
他在胡同口徘徊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悄悄地溜了进去。
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了。只有中院李建设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棒梗蹲在墙角，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他知道李建设手里有钱。服装厂开了一个多月，赚了不少。他也知道李建设习惯把钱放在卧室的抽屉里——有一次他路过李建设家门口，无意中瞥见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当晚，凌晨两点。
棒梗摸到了李建设家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屋后。后窗的插销有些松了，他用一根铁丝轻轻一撬，就开了。
他翻窗进去，落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屋里没有动静。
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向那张桌子。抽屉没有上锁，他轻轻拉开，伸手进去——
空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也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全是空的。
棒梗的心沉了下去。李建设根本没把钱放在家里。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灯突然亮了。
棒梗猛地转过身，看见李建设站在门口，手里拉着一根灯绳，正静静地看着他。
“找什么呢？”
棒梗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
“你什么？”李建设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框上，“一年不见，出息了。学会翻窗入室了。”
棒梗咬着牙，不说话。
“你知道入室盗窃，判几年吗？”李建设看着他，“三年起步。你刚从少管所出来，算是累犯，至少五年。”
棒梗的腿开始发抖。
“但我不打算送你进去。”李建设话锋一转，“因为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自己进来，是我害的。对不对？”
棒梗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难道不是吗？！”
“是吗？”李建设看着他，“是你自己泼粪报复在先，是你自己偷东西在先，是你自己作死在先。我做了什么？我只是依法办事。”
“你——”棒梗攥紧了拳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今天晚上来偷我，是想报复我，还是想弄点钱花？”
棒梗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猜，两者都有。”李建设替他回答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偷了我的钱，然后呢？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妈怎么办？你奶奶怎么办？你妹妹们怎么办？”
棒梗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李建设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会被抓，会被判刑，会在牢里蹲五年。五年后出来，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你妈老了，你奶奶可能已经不在了，你妹妹们长大了，不认识你了。你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棒梗的眼泪越流越凶，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我不想毁……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棒梗吼道，“凭什么你能当厂长，能让大家听你的，能让全院人都怕你！而我……我什么都没有！”
李建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什么都有？”他问，“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时候，多大吗？你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什么吗？”
棒梗愣住了。
“你只知道看着我风光，却没看见我背后的代价。”李建设说，“你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挣。偷，是最蠢的办法。”
棒梗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李建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进去蹲五年。第二，你留下来，在我的厂里干活，从头开始。你自己选。”
棒梗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愿意让我在你的厂里干活？”
“前提是你愿意改。”李建设说，“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偷奸耍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棒梗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好。”李建设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了一张条子，“明天早上，拿着这张条子去服装厂找许大茂，他会给你安排活干。工资从学徒工算起，一个月十五块。干得好，再涨。”
棒梗接过条子，手有些抖。
“还有，”李建设看着他，“今晚的事，我不说出去。但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棒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李建设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关上了窗户。
他没有告诉棒梗——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今晚会来。
下午，许大茂就来报信了：“建设，棒梗今天出少管所了。我远远看见他在胡同口转悠了好几个小时，天黑才进去。”
李建设当时正在算账，头也没抬：“知道了。”
“要不要我盯着他？”
“不用。”李建设放下笔，“他会自己来找我的。”
许大茂虽然不明白李建设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没有多问。
事实证明，李建设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棒梗出现在了服装厂门口。
他穿着那身湿透了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看起来狼狈极了。他手里捏着李建设写的那张条子，站在厂门口，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许大茂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来了？”许大茂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跟我来吧。”
棒梗跟着许大茂进了厂，被分配到了裁剪车间——最苦最累的活，也是技术含量最低的活。他的工作是搬运布料，把成捆的布料从仓库搬到车间，再把裁剪好的布片搬到缝纫车间。
一天下来，他的肩膀磨破了皮，手上起了血泡。
但他没有吭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饭盒，蹲在食堂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吃。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小声议论着：
“那不是棒梗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李建设让他来厂里干活。”
“李建设疯了吧？让这小偷来厂里？”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跟他走太近。”
棒梗听着那些议论，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在他面前的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肉。
棒梗抬起头，看见许大茂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自己的饭盒。
“看什么看？吃你的。”许大茂没好气地说，“第一天上班，别饿着了。以后有的是苦日子过。”
棒梗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鼻子突然一酸。
“谢谢许叔。”
“别叫我叔，叫许师傅。”许大茂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建设让我告诉你——中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棒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午，棒梗去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李建设正在看账本，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棒梗坐下，有些局促。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累。”棒梗老实地说。
“累就对了。”李建设放下笔，“累，说明你在干活。不累，那叫混日子。”
棒梗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叫你来，是要跟你说几件事。”李建设看着他，“第一，你在厂里干活，就要守厂里的规矩。不迟到，不早退，不偷懒。能做到吗？”
“能。”
“第二，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能。”
“第三，”李建设顿了顿，“你妈在厂里是质检员，你要给她争气。别让她在工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棒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去干活吧。”
棒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建设哥……”他背对着李建设，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李建设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棒梗是不是真的改了。
但他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有些人，需要的不是惩罚，而是一只手，把他们从深渊里拉上来。
晚上，棒梗回到贾家。
秦淮茹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回来。桌上摆着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碗蛋花汤。这对于贾家来说，已经是过年般的待遇了。
棒梗看着那桌菜，眼眶有些发热。
“妈……”
“别说了，先吃饭。”秦淮茹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多吃点，看你瘦的。”
棒梗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进了碗里。
“妈，我错了……”
秦淮茹看着他，眼泪也下来了。
“知道错了就好。”她抹了抹眼角，“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了建设给你的机会。”
“嗯。”棒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埋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走回头路了。
【系统状态】
棒梗出少管所，第一晚偷主角家被抓。虐禽点+10，余额127点。棒梗归心进度：60%。全员归心进度：99.5%。
【作者有话説】
棒梗出来了！第一晚就去偷主角家，被抓个正着！但李建设没有送他进去，而是给了他一条活路——这一手，比送他进去更高明！棒梗会不会真心悔改？还是养虎为患？下一章，马文才终于露面，正面交锋即将展开！求收藏追读，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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