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扇门后，没有大地，没有天空，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打碎。
蔡达安刚踏进去，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里的重力是乱的。有时他觉得自己踩在墙上，有时又觉得天花板在往下掉。墙壁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动漫海报，但那些二次元角色的眼珠，都在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嘴角咧开的角度越来越大，直至撕裂耳根。
“蔡达安，别看那些海报。”凤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正倒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表情紧绷，“这里的物理规则是错的。”
蔡达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类似游戏界面的面板。面板上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规则一：你现在正处于失重状态，请务必抓紧扶手。】
然而，蔡达安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双脚正死死踩在地面上（或者说，他认知里的“地面”），稳得不能再稳。
紧接着，面板刷新：
【规则二：由于你松开了扶手，你现在已经坠落。撞击地面会造成9999点伤害，你已死亡。】
蔡达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条规则，嘴角抽搐：“这特么……我明明站着，你说我掉了？”
“这是【认知悖论】。”凤凰咬着牙，她显然也受到了规则的干扰，额角渗出冷汗，“它在篡改我们的感知逻辑。如果不破除这个悖论，我们会被规则强制判定为‘死亡’。”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原本温馨的动漫海报开始渗出鲜血，那些二次元角色爬了出来，狞笑着朝他们逼近。
“蔡先生，凤凰女士，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呢。”
雷鸣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戏谑。他的身影投射在一面巨大的屏幕上，像是一个超大型的BOSS登场。
“这道题目的解法很简单哦。”雷鸣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敲，“只要你们承认‘自己已经坠落身亡’，悖论就会闭环，门自然会开。当然，代价是你们的精神会被强制抹除一部分‘存在感’……也就是，变成植物人。怎么样，要试试吗？”
蔡达安没理他。他死死盯着那两条规则，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这种“系统提示”和“实际状况”不符的情况，他太熟了！这不就是某些恶心人的BUG游戏或者无限流小说里的套路吗？
“凤凰。”蔡达安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
“说。”
“如果我没记错，规则一说的是‘抓紧扶手’，对吧？”
“是。”
“但这破地方，根本就没有扶手！”蔡达安猛地抬头，指着那虚空，眼神亮得吓人，“雷鸣，你这游戏设计得不行啊！逻辑链断了！”
雷鸣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蔡达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巨大的游戏面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拒绝承认这个判定！根据《虚拟空间基础运行法》第……第几条来着？反正就是‘当系统提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时，玩家有权申请数据回滚’！这里没有扶手，我抓个屁？没有抓取动作，何来松开一说？没有松开，何来坠落？没有坠落，何来伤害？你这逻辑，连我这种死宅都骗不过去！”
他这番胡搅蛮缠，完全不符合常规的破局思路，却恰好击中了【认知悖论】的核心——只要有一个逻辑支点坚不可摧，整个悖论大厦就会崩塌。
轰隆一声！
那巨大的游戏面板剧烈闪烁，像是程序卡顿了一样。血字开始紊乱，最终“嘭”地炸成了一团乱码。
“有趣的理论。”雷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讶异，“用‘BUG论’对抗‘规则论’……蔡达安，你的大脑构造果然和常人不同。”
周围的重力瞬间恢复正常。那些狰狞的二次元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光点消散。
在面板炸开的中心，一枚银灰色的碎片缓缓落下。这枚碎片不像之前的那样带有情绪色彩，它冰冷、坚硬，充满了理性的光泽。
蔡达安伸手接住，感觉手掌一阵冰凉。
“走吧。”蔡达安把碎片丢进水晶碗，看着那五枚碎片相互辉映，长舒了一口气，“下一扇门在哪？”
凤凰看着蔡达安，眼神复杂。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宅男，竟然靠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硬生生怼翻了诡异的规则。
“你刚才那套……从哪学的？”
“网上冲浪多年积累的经验。”蔡达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了一个宅男特有的、有点小得意的笑容，“对付这种不讲理的系统，你就得比它更不讲理。”
就在这时，雷鸣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没有了戏谑，反而多了一丝深沉：
“五枚碎片集齐。蔡达安，你用凡人的逻辑，撬动了非人的规则。很好……那么，现在，是时候面对最后一个问题了。”
“这趟列车，究竟要去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第七扇门后。不过……”
雷鸣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
“在那之前，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个‘想和父母吃顿饭’的愿望，在这趟列车上……能不能实现呢？”
蔡达安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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