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孤立无援,父母虽然不在身边,但他们工作的单位有责任照顾家属。
贾张氏想吞了他的钱,没那么容易。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要处理——那个娃娃亲。
苏辰把信收好,靠在床头上开始翻找原主关于南泽的记忆。
七八岁的记忆,隔了十来年,早就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他使劲儿回想,脑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那时候他跟着爷爷去乡下,爷爷的老战友叶爷爷家住在京郊的一个村子里,房子不大,但院子挺宽敞,养着鸡鸭,还有一条大黄狗。
叶爷爷个子不高,花白头发,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据说是打仗时受的伤。
他的爷爷和叶爷爷一见面就抱在一起,两个老头子哭得稀里哗啦,把当年那些枪林弹雨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讲。
而南泽呢?
苏辰皱着眉头回想,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印象——那丫头跟他想象中的“小溪”这个名字完全不沾边。
不是什么清秀温婉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皮肤晒得黝黑、扎着两个小揪揪、整天在田埂上疯跑的假小子。
村里人都管她叫“虎妞”。
这名字起得可真够贴切的。
苏辰记得,他第一次见南泽,那丫头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根树枝,不知道在捅什么东西。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在捅一坨狗屎,说是要把狗屎捅碎了当肥料。
苏辰当时就愣住了,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胆子也忒大了,连狗屎都不怕。
后来两人就玩到了一块儿。
南泽带着他去田里捡稻谷,一穗一穗地捡,捡满一捧就往兜里塞,塞不下了就脱了外衣兜着。
她还带着他下河摸小鱼小螺蛳,河水不深,刚没过小腿肚子,南泽卷起裤腿就往下跳,动作麻利得跟个泥鳅似的。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两人同时发现了一坨又大又新鲜的狗屎。
在那个年代,狗屎可是上好的肥料,捡回去能换工分的。
苏辰正要动手,旁边突然跑来一个比他们大两三岁的野小子,二话不说就要抢。
南泽当时才六岁多,个子比那野小子矮了足足一个头,可她一点儿都不怵,冲上去就是一顿挠。
那野小子的脸上被挠出了三道血印子,疼得嗷嗷叫,最后扔下狗屎跑了。
苏辰至今都记得南泽抢到狗屎后那得意的表情,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本大王天下无敌”的架势。
而原主那时候胆小怕事,躲在后面看完全程,连帮忙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苏辰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虎妞”,小时候可真够猛的。
可笑着笑着,他又有点担心了。
女大十八变这话不假,但万一没变好呢?
儿时的“虎妞”黑不溜秋的,脸上还带着两坨高原红,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浑身上下没一处看得出是个女孩子的样子。
这要是长大了还是那副模样……苏辰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爸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南泽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他爸不会骗他,更不会拿儿子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既然信里这么写了,那南泽应该不会丑到哪里去。
再说了,就算长得不好看又怎样?
人家姑娘等了他一个多月没等到人,该有多伤心?
苏辰想到这儿,心里又涌起一股对贾张氏的恨意。
要不是那个老东西扣信,他也不会错过提亲的时间,更不会让南泽白等这么久。
他正琢磨着怎么处理娃娃亲的事情,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苏辰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那股饥饿感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全身,来得又急又猛。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一阵阵酸水往上涌。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原主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被贾张氏赶了出来,连晚饭都没吃上,光灌了一肚子白酒。
昨天那一顿闹腾,加上酒精中毒丢了命,今天又穿越过来折腾了大半天,肚子里早就没东西了。
苏辰翻身下床,翻箱倒柜地找吃的。
柜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箱子打开了,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裳。
他又去翻抽屉,里面除了几本书和几支秃了头的铅笔,什么都没有。
苏辰站在屋子中间,把口袋翻出来看了看——空空如也,连个钢镚儿都没有。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吧?
家里穷得叮当响,口袋比脸还干净,连口吃的都找不到,这还怎么活?
苏辰咬了咬牙,决定去找贾张氏要钱。
不管怎么说,原主这五年在贾家吃饭,那也是花了钱的,他父母每年寄来两百多块,养活两个人都够了,结果全让贾张氏贪了。
现在他连饭都吃不上,找她要回一部分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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