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听着这个外号，心里头哭笑不得，这名字起得也太夸张了，他就是个收废品的，哪来的什么“大侠”？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今天能钓上这么多鱼，不是因为自己技术多好，而是这个年代的后海，鱼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鱼都是野生的，没人喂养，在水里饿得狠了，见着吃食就往上扑，哪还有什么警惕心？
他那些在后世河里钓不上鱼的经历，在五零年代的后海完全派不上用场。
后世河里鱼少得可怜，渔场的鱼又吃得太饱，挑食得很，饵不对口连看都不看一眼。
可这里的鱼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的玉米面饼虽然不是啥高级货，可对它们来说就是一顿美餐，不吃才怪。
日头偏过正午，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钓鱼老人看了一眼天，收起鱼竿，“小伙子，该回家了，我本来就想练一杆就回去的，没想到让你给我练了一上午。”
苏辰这才回过神来，一看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他在这钓了快两个小时。
他看了看那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桶，又看了看老大爷那个空空荡荡的鱼篓——大爷今天只钓了最早那条半斤的小草鱼，后来光顾着看他钓鱼了，自己的杆都没怎么管。
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鱼虽说都是他钓上来的，可鱼竿是大爷的，鱼饵是大爷的，连钓鱼的这个地方都是大爷先占的。
他要是不来，这些鱼就算不吃食，也轮不到他来钓。
现在他把鱼全钓走了，大爷一条都没有，这事做得不地道。
可这些鱼他又实在舍不得全给大爷。
十几条鱼呢，拿回去能卖不少钱，还能留两条自己炖汤解馋。
他站在那儿，左看看水桶，右看看大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为难。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苏辰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鱼竿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你也别为难了，咱俩商量商量，这些鱼怎么分。”
苏辰赶紧蹲下来，“大爷，您说，您说怎么分都行。”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水桶，“我要一条大鱼，再要三条小的，剩下的都归你。”
苏辰一听，这哪行？
大鱼就四条，给大爷一条，他还有三条，小的更是大爷要的少，留给他的多，这分明是照顾他。
他连忙摇头，“大爷，这不行，鱼竿和饵料都是您的，我不能拿大头。
您要是不嫌弃，我拿一条大鱼就行了，剩下的全归您。”
老人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你别跟我客气了。
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鱼也吃不完，放又没地方放，最后不还是得送人？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头多帮我干点活就行了。
再说了，你今天给我表演了这么一手好本事，让我开了眼界，比给我十条鱼都值。”
苏辰被老人说得心头一热，又推让了几句，见老人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他按照老人的说法，挑了一条一斤半的大鱼和三条半斤来重的小鱼放进老人的鱼篓里，剩下的鱼装进水桶，放到了三轮车上。
“大爷，我送您回家吧，您住哪儿？”
苏辰把鱼篓递给老人，推着三轮车说道。
老人也不客气，指了指后海西边的一条胡同，“就那边，不远，你顺路帮我捎过去就成。”
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围观的人见他们要走了，纷纷散了，有些人走之前还跟苏辰打听了两句，问他明天还来不来，说自己也想买两条鱼。
苏辰笑着让他们稍等，说自己先送大爷回家，等回来再谈。
他骑着三轮车，大爷坐他旁边，慢悠悠地往那条胡同骑。
后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水的凉意和柳树的清香。
大爷坐在车上一路没怎么说话，可脸上的表情一直乐呵呵的，看得出今天心情不错。
骑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大爷家门口。
那是一处不大的四合院，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看着就喜庆。
大爷从车上下来，从鱼篓里把鱼拿出来，冲苏辰招了招手，“小伙子，以后常来啊，咱俩一起钓。
下次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不许再推来推去的了。”
苏辰笑着点了点头，“大爷，我听您的，以后有空我就来。”
“好好好。”
大爷把水桶递给苏辰，“这个桶你先拿去用，明天再还我就行。
赶紧去吧，那些等着买鱼的人怕是等急了。”
苏辰接过水桶，心里头明白，大爷是不想让他进屋耽搁时间，毕竟刚认识，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贸然请进屋也不合适。
他理解这份分寸感，没再多说，谢过大爷后，蹬上三轮车就往回骑。
鱼在桶里扑腾着，三轮车一颠，水花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顾不上这些，满心都是欢喜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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