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够大了，李怀德的爪牙也该蹦出来了。”
林卫东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露出一抹带着现代人审视与嘲弄的冷笑。
算计他？
刘海中那点官迷心窍的道行，许大茂那点踩低攀高的眼界，还有贾家恨人有、笑人无的贪婪，在他这个带着现代记忆的穿越者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明早保卫科要来？那他就把这出戏，唱得再大一点。
林卫东收起检修锤，转身走到屋角的暗门处，一躬身，顺着台阶钻进了地下。
地窖深处。
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土墙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地窖里的温度比上面要高一些，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石灰的潮湿味道。
老张师傅正蹲在最里面的拐角处，浑身是汗，连棉袄都脱了，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手里拿着一把瓦刀，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青砖，往面前那堵严丝合缝的砖墙里卡。
“啪嗒。”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青砖死死地砌入了暗门的槽口中。老张师傅用瓦刀把多余的泥灰刮掉，又抓起旁边准备好的黄泥，往砖缝上胡乱抹了抹，接着用干布一擦。
整堵墙登时变得浑然一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怎么看都只是一堵用来防塌方的普通砖墙，谁能想到这后面还藏着一个用厚木板隔开、装满了物资的静止宝库通道？
“卫东，成了。”老张师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这暗门做得死，除非把这面墙全给砸了，否则用手摸绝对摸不出空响。”
林卫东站在地窖深处，火光照着他冰冷而沉稳的脸庞。
他看着那堵严丝合缝的墙，又听了听上面隐约传来的呼呼风声，眼中的冷意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走上前，递给老张师傅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声音低沉而有力：
“张师傅，明天无论外面多大动静，你都别出声，听我的就行。”
地窖里弥漫着新抹的黄泥味和石灰浆的潮气。老张师傅利索地收拾好家伙什，抹了把脖子上的热汗，顺着木梯爬了上去。林卫东跟在后面，出了地窖口，把木板盖盖严实，又把压在上面的破麻袋和一捆干柴码回原样。
把老张师傅从后门悄悄送走后，林卫东回手拴上了门栓。
屋里那盏老旧的煤油灯被他用几层旧《北京日报》罩了大半，昏黄的光线被压得极低，只在炕沿和泥地交界处投下一圈暖橘色的光晕。新盘的暖炕里，灶膛的余温正顺着青砖缝隙一点点透上来，烘得屋里暖洋洋的。
林卫东拍了拍手上的土，拉开衣襟，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他没有急着躺下，而是盯着地窖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们这么惦记，那咱就演一出大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到屋角的暗门处，一哈腰，轻车熟路地顺着木梯下到了地窖。
马灯还没熄，光线照在刚砌好的青砖墙上，黄泥浆子还没干透。在墙的另一侧，就是老张师傅刚刚加固完毕的隐秘隔断。而在这边的木架上，则堆满了林卫东这阵子陆陆续续攒下的家底：三十斤白面富强粉、十五斤肥瘦相间的猪五花、两只腊野鸡，还有整整五大桶黄澄澄的菜籽油，以及几扎蓝布、棉花。
这年头，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么多油水。要是真让刘海中带人搜出来，在这凭票供应的1958年，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是绝对跑不脱的。
林卫东走上前，伸出宽大且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贴在装白面的布袋上。
嗡。
意念微动，眼前的白面布袋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脑海深处的“百年随身宝库”空间里。在这个六米立方的绝对静止空间中，没有时间流逝，白面不会生虫，猪肉也不会变酸，比放在任何地窖里都要安全千百倍。
他脚下不停，手掌接连触碰。
五花肉，收！
菜籽油，收！
蓝布和干货，收！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木架子瞬间空了下去，只剩下一些干草屑。
接着，林卫东走到另一边的麻袋旁。这里装的是他昨天大张旗鼓拉回胡同的红薯和棒子面。他弯下腰，解开扎口的麻绳，故意把粗糙的棒子面抓出两把，洒在地上，又把几十个带着泥巴的红薯从筐里倒出来，稀稀拉拉地乱堆在泥地上。
整个地窖看起来顿时变得寒酸无比，除了几百斤不值钱的红薯和棒子面，连个油星子都找不着。就算拿放大镜来找，这也是一个转业老兵拿着安置费和粮本去城郊合法折腾回来的口粮，挑不出半点刺来。
“明早，看你们怎么收场。”
林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红薯泥，顺着木梯爬了上来，把地窖盖板死死扣上。
他刚把煤油灯的报纸罩子往上提了提，突地，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剥、剥。”
那声音很轻，像是指甲盖在门板上轻轻抠了两下，要不是林卫东当兵时练出了过人的耳力，在这呼呼的风声里还真听不真切。
林卫东眉头一挑，身子一侧，无声地挪到了门后。他顺着门缝往外一瞧，只见月光下站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那人把一条打着补丁的紫红色围巾裹得死紧，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旧棉袄，两只手死死地抄在袖筒里，正冻得直跺脚。
秦淮茹。
林卫东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这女人大半夜的不在贾家伺候她那恶婆婆，跑这来敲他的门干什么？
他没犹豫，伸手一拉门栓，吱呀一声把门拽开了一条缝。
冷风夹着沙尘呼地一下灌了进来，秦淮茹被这突然开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等看清是林卫东那张沉稳的脸，她才松了口气，白皙的脸上憋得通红，嘴里连连喘着白气，小声喊道：“卫东，快，让姐进去说话，外面冻死个人了。”
林卫东没搭腔，只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秦淮茹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一闪身钻进了屋里。刚进屋，她就忙不迭地把门给合上了，还顺手插上了插销，动作比林卫东还要利索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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