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低头多看一眼这个手下败将，只是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服了吗？”
趴在地上的傻柱，身体一僵，没吭声。
不是不想，是那股子滔天的屈辱和震惊，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卫东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越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最终，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人群后方，那个脸色煞白、浑身开始哆嗦的贾张氏身上。
林卫东的目光，就像是冬天里铁匠铺淬火用的冰水，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直勾勾地扎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冷漠的审视。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打量一只已经掉进陷阱，正在徒劳挣扎的肥硕土拨鼠。
被这道目光锁定，贾张氏那颗刚刚还在为傻柱出头而狂跳的心，瞬间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猛地一缩！
她喉咙里准备好的一百句骂人词，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梁骨，像是条滑腻的冷蛇，一路向上爬，爬到后脑勺，炸开一头皮的鸡皮疙瘩。
这小杂种……想干什么？
林卫东没说话，只是抬脚，慢悠悠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给林卫东让开了一条路。
“你，你别过来！”
贾张氏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那三秒钟就把傻柱放倒的恐怖身手，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神，都让她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些拎着枪进城的兵。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一声，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开始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哎哟喂！打人啦！杀人啦！转业兵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没天理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手拼命拍打着地面，两条腿使劲蹬着，灰尘扬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
“我们家东旭他爸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一个儿子，现在还要被人这么欺负！我……我不活了啊！”
这套撒泼打滚的连招，贾张氏在院里用了十几年，向来是无往不利。
只要她一躺下，谁都得让着她三分。
可今天，这招失灵了。
院子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表情，没一个敢上前附和，甚至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
人家刚把院里战斗力第一的傻柱跟摔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你这会儿上去拉偏架，是嫌自己骨头太硬了？
林卫东走到贾张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演完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贾张氏的哭嚎声一顿，抬起那张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老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小杂种，你等着！我明天就去街道办告你去！告你殴打邻里！”
“好啊。”
林卫-东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和一个沉甸甸的铜质奖章。
“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林卫东将那张纸展开，对着众人朗声说道：“铁道兵XX部，战士林卫东，因在XX铁路攻坚战中，不畏牺牲，抢修桥梁，保障军用物资运输通畅，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他又将那枚奖章举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奖章上“二等功”三个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个，就是证明。”
轰！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等功？我的天！”
“乖乖，这可是二等功啊！听说立了这种功，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难怪……难怪傻柱连一招都撑不住！”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们都是普通工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玩意儿，可比什么七级钳工、小学老师的身份，要吓人太多了！
易中海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他以为林卫东只是个普通的转业兵，顶多是有点背景。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背景，硬到了这种程度！
攻击一个有二等功在身的战斗英雄？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别说贾张氏，他这个和稀泥的一大爷，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
林卫东收起奖章和证明，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老虔婆身上，语气陡然转冷。
“刚刚，傻柱拿擀面杖砸我，你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吧？”
“我……我没有！”贾张氏下意识地否认。
“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林卫东冷笑一声，“按照规矩，傻柱是行凶的从犯，你，是教唆的主谋。而我，是国家认证的战斗英雄。你说，这事儿要是报到派出所，或者，我直接去找我们客运段的张主任——也就是我当年的老营长，让他出面跟你们轧钢厂的领导聊聊，会是个什么结果？”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来，贾张氏腿肚子就是一哆嗦。
而当听到“老营长”、“客运段主任”、“跟你们轧钢厂领导聊聊”这一连串的词，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她再无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人家根本不用跟她这种小角色废话，直接就能从她惹不起的层面，把她全家都给收拾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卫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公事公办。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说你教唆他人，意图谋害战斗英雄。顺便，我再去趟铁路局，找我的老领导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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