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怎么还没动静

易高氏正坐在门槛上择韭菜，听到这话停了手里的动作：“老刘家，你别瞎说。

我昨儿瞅了一眼，建国媳妇儿看着不像那种人。”

阎杨氏点了点头，手里的鞋底针在头发上蹭了两下，顶针用力一推，钢针穿过厚实的布料，她拉出棉麻线，抬眼说：“快别提这个了。

建国昨晚上把他媳妇儿折腾得够呛，你们没瞧见今天上午她出来上厕所的样儿，走路都走不稳当。”

“啧，真有这事儿？”

刘氏眼珠子亮了，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味道，“建国那身子骨，就这么厉害？”

阎杨氏低头继续纳鞋底，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声音不高不低：“可不嘛。

今儿早上我家的问他，媳妇儿怎么没跟着出来。

你们猜建国那小子跟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他说、他攒了二十年……”

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易高氏笑得拍了一下大腿：“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平时不惹事的时候，倒还真有点意思。”

秦淮茹坐在屋里，窗外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进来。

她想起昨晚吃饭的情形，还有今天早上他端着碗送到她面前时的那个眼神。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脸蛋烫得厉害，身子倒是比早上松快了些。

“明天回门，一定要好好问问大嫂这件事。”

她在心里念叨着，手指揪着衣角，“我要是扛不住他的折腾，要是不能让他满意，那可怎么办？”

她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知道的也就是她妈教的那几个动作。

现在听到院子里的那些话，她心里像揣了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尤其是一想到昨晚那个劲头，她觉得自己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慌了神。

“到底要怎么做呢？得问大嫂。

嗯，先把这个问题记住。”

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了，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头看向门口，心里又惦记起另一件事：“也不知道国哥怎么样了？不是说炒完菜就回来吗？这下午都过去一半了，怎么还没动静？”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到中午饭是王大花给她端过来的，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

可新媳妇儿的羞怯还裹着她，她一个人不敢直接到后院老黄家去，只能等着黄建国回来一块儿去给老太太和婆婆问好。

“哟，三位婶子聊什么呢？”

黄建国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打断了院里的笑声，也打断了秦淮茹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

她猛地站起来，拉开屋门，扶着门框站在台阶上，朝那个刚从垂花门走进来的身影看去，脸上挂着的笑把一天的等待都裹了进去。

黄建国蹬着自行车拐过垂花门，车后座绑着十斤猪肉，外加两只山鸡的翅膀还在扑腾。

肉是花了六万块钱买的，山鸡则是他跑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溜进空间用弹弓打的，一分钱没花。

东厢房门口，秦淮茹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

黄建国推着车靠过去，嘴边挂着笑。

“淮茹，回来了。

刚才去前门晃了一圈，捎了点明天回门的东西，路上耽搁了。”

“嗯，国哥，快进来。

茶沏好了，热水也烧上了，你泡泡脚歇会儿。”

黄建国冲秦淮茹一笑，把自行车推到门廊底下，扭头朝石桌那边喊了一句：“三位婶子，我先进去了！”

“哎，成！建国，你这媳妇可真会疼人！你也不赖啊！”

“那当然，自个儿媳妇不惯着谁惯？”

黄建国瞥了秦淮茹一眼，眼神里带点得意，又有点鼓励的意思。

秦淮茹朝说话的易高氏三人浅浅一笑：“三位婶子说得对，能嫁给国哥是我修的福。”

“哟，听听听听，新婚两口子就是嘴甜！瞅这小甜蜜劲儿！”

“建国媳妇，往后有空就跟咱们这些婶子在院里坐坐，都是一个院儿的，唠唠家常嘛！”

“对啊，就是闲扯。

你婆婆大花成天踩她那缝纫机做衣裳，不大跟咱一块儿待着。

你有空过来聊聊天。

建国，你说是不是？”

“刘婶儿，这事儿得看淮茹自个儿乐意不乐意，您别问我。

她想干啥我都由着她，啥都支持。”

“嘿，你这小子，还给我将了一军！建国媳妇儿，你家建国对你可真上心。

他以前那横冲直撞的脾气可没这模样，到你跟前全收起来了。”

刘氏这话里夹着软钉子，明摆着暗示黄建国从前不是个好东西。

秦淮茹才嫁进门没两天，回门都还没走，她这么一说，换了别人家的小媳妇，第二天回娘家非得学一嘴不可。

秦淮茹虽说是刚过门，可话里那层意思她哪能听不出来。

她那双大眼盯着刘氏，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语气淡淡的：“我只晓得国哥对我好，那就够了。

国哥，进屋吧。”

“建国媳妇儿，建国，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嘴快秃噜了一句，你们小两口别往心里去。”

刘氏见黄建国和秦淮茹不理自己，径直进屋，脸也沉下来。

她那三白眼一翻，眼底闪过不屑，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重新凑到易高氏和阎杨氏身边嘀嘀咕咕。

没一会儿工夫，三个人脸上又浮起八卦的神色，免不了又把话题扯到屋里那档子事上。

黄建国进了屋，支好自行车，一把将秦淮茹拽进怀里，轻轻晃着身子：“媳妇儿，你真好。

刚进门就开始护着我了。”

那只手搭在腰侧时，秦淮茹仰起脸，正对上那双深黑的眼。

她没躲，反倒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声音裹着棉絮似的软：“国哥是我男人。

谁嘴里不干不净，我头一个不答应。”

黄建国低头看她。

晨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她眼睫上镀了层薄薄的金。

那双眼睛亮得发烫，像灶膛里未熄的炭，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外涌。

“旁的我不问。”

她说着，指尖攥紧了他袖口的布料，“你待我好，这就够了。

明儿回门，我照样跟爹娘、大哥大嫂说——我嫁的是顶好的人，进的也是顶好的人家。”

他喉结动了动，胳膊收紧，把人箍进怀里。

下巴蹭过她发顶时，气息扑在她耳廓上：“媳妇儿，你可真是……”

话没说完，唇已经压下来。

她“嗯”

了一声，尾音碎在齿间，像瓷器磕碰出的细响。

身子贴上去时，两人之间那点空隙便没了。

新婚的床笫还带着浆洗过的布味儿，可谁也没心思理会那些。

晌午的日头爬上中天时，黄建国坐在床沿，把人捞进臂弯里。

秦淮茹侧身靠着他，手指绕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打转。

“晌午饭用了没？”

他问。

“妈送来的。”

她答着，掌心抵在他胸口，能觉出底下擂鼓似的心跳，“国哥，等会儿晚食咱们去后院儿吧。

再不去，院里该有人嚼舌根了。”

“谁敢？”

他眉头一拧。

她抬眼，目光里汪着水光，嗔怪似的唤了声：“国哥——”

他腮帮子松了松，吐出口气：“成。

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