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再也不用受那相思之苦了,一切都能恢复如初,咱们肯定能过得比以前更甜蜜。”
“我这次是真的悔悟了,你就开开恩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心里真的舍不得你走。”
祁同伟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听着,直到陈阳那翻肺腑之言告一段落,他才缓缓把目光落在那张哭花的脸上。
只是此时他的眼瞳里寻不见半点儿温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绝对冷静。
他像是听到了某种荒诞的谬论,轻蔑地嗤笑出声:“陈阳,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天真烂漫了?”
“你居然幻想只要道个歉、调个岗,这世上所有破碎的痕迹就能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沟壑,从来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性格疏忽,更不是什么异地恋的距离问题。”
“从我们相识的那天起,你我其实就属于两个完全平行的位面,这点道理你心知肚明,只是以前你习惯装睡,现在依然想自欺欺人罢了。”
“你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陈家大小姐,是陈岩石检察长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家学渊源且官运亨通。”
“可我呢?我祁同伟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从那穷山沟里拼命挤出来的土包子,没背景没靠山,只能拿命去博明天的缉毒警。”
“我们之间差的可不是那几千公里的路程,而是这里的跨度。”他先是自嘲地指了指脚下的烂泥地,接着又戳了戳头顶上那团不可捉摸的浮云。
“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这地上的淤泥和天上的云朵一样,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你到底懂不懂这其中的分量?”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物!”陈阳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反驳道,“我只知道我爱你,只要有这份感情在,什么难关闯不过去?”
“真挚的爱足以跨越一切障碍,只要咱们心往一处使,没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只要我们能守在一起,你大可以不必理会我父亲的态度,我相信那老头子最后肯定会被我们的坚持打动的。”
祁同伟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冷笑话:“陈阳,你告诉我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它是能让你脱掉这身昂贵的奢侈品牌,心甘情愿跟我挤在那个几十平米的破旧宿舍里吃苦受累?”
“还是能让我这个穷小子立马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变得有资格跨进你们陈家那个高不可攀的大门?”
“你趁早清醒过来吧,在这个物欲横行的真实世界里,爱情在权势和现实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不过是你们这些生活在象牙塔尖上的人,为了粉饰这残酷的现实而编造出来的童话故事,是专门给我们这种底层人准备的黄粱一梦。”
“我也曾傻傻地对它抱有过幻想,可这终究只是个一碰就碎的肥皂泡。”
“就算你真的可以任性胡闹,你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陈岩石,他难道也会陪着你一起疯吗?”
“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跟一个毫无根基、随时可能被毒贩一枪崩了的穷光蛋去遭罪?”
“你眼中那所谓的旷世绝恋,在你老爹看来,不过是一场必须尽快修剪掉的负面麻烦,而他处理麻烦的手段多的是。”
“他会用最冷酷、最有效的法子,剥开我身上那层虚伪的自尊,逼我看清自己的卑微与不堪。”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平竞争在你看来是生而有之的权利。”
“但在我这种人的世界里,那得靠我浑身浴血去抢、去争,而且即便拼了老命,可能也永远抓不住那道光。”
陈阳神色有些仓皇,徒劳无功地挣扎着辩解:“不可能的,我爸绝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咱们完全可以不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察觉到陈阳的语气越来越虚,祁同伟冷笑着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压迫感让她有些窒息:“他不是那种人?那你倒是说说,当初是谁明里暗里警告我,如果非要缠着你,我在汉东的未来就会变得一片漆黑?”
“又是谁亲口告诉我,我祁同伟流过的血和汗,在他们那群权贵眼里不过是场博人一笑的拙劣表演?”
“爱情?我们那点可怜的情分在那些轻飘飘的权力运作面前,脆弱得连张废纸都不如,甚至连让我保留基本尊严的余地都没有。”
“你口中那崇高的恋情,永远也迈不过你父亲书房的那道门坎,因为门后谈论的才是鲜血淋漓的利益世界。”
“而你之前自以为是的那些风花雪月,不过是长辈们暂时默许的、无关痛痒的过家家罢了。”
“别再沉溺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了,踏踏实实地滚回去吧,回到那个属于你的奢靡圈子里去。”
“咱们之间那点事儿早就烂透了,你所谓的爱不但救不了我的命,也改变不了这该死的社会规则,它只会显得更加讽刺,更加卑微。”
【11】痛快反击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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