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伸手拿起一只鸡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鸡肉还带着冰碴子,是昨天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虽然不如新鲜的活鸡好吃,但在食堂的菜里面已经算是上等货了。
“今天有口福了。”
傻柱在心里美滋滋地想,把那根鸡腿放回案板上,系好了围裙,拿起菜刀,开始准备今天的饭菜。
贾张氏把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端上桌,桌上还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咸菜和一碟子窝窝头。
窝窝头是用棒子面和着野菜做的,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嚼在嘴里像是嚼沙子。
棒梗坐在桌前,拿起一个窝窝头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扔。
“奶奶,又是窝窝头,我不想吃了!”
棒梗噘着嘴,一脸不乐意。
小当坐在旁边,小手捧着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声不吭。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没有挑食的资格,能吃饱就不错了。
贾张氏看着棒梗扔在桌上的窝窝头,心里又气又心疼,把窝窝头捡起来塞回棒梗手里,哄着说:“乖孙,你就凑合吃两口,等奶奶想办法,过几天给你弄肉吃。”
“你每次都说过几天过几天,到底要过几个几天?”
棒梗把窝窝头又扔了,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苏辰家天天吃肉,凭什么我就不能吃?
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尖利起来:“苏辰苏辰!
你就知道苏辰!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老天爷迟早收了他!”
骂完苏辰,她又觉得不解气,转头瞪了秦淮茹一眼,声音里满是怨毒:“都是你妈没本事!
你要是有点出息,棒梗至于天天吃窝窝头吗?”
秦淮茹低着头,碗里的粥一口没动,嘴唇咬得发白,手指攥着碗沿,指节都泛了青。
她不敢抬头,不敢反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在这个家里,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是错的。
贾张氏骂了一阵,见没人搭腔,也觉得没意思,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又拿起一个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棒梗,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母鸡的叫声,咯咯咯的,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贾张氏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转向窗户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把筷子放下,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瞅了瞅。
院子里没人。
许大茂家门口,那三只老母鸡正被一个花筐盖着,筐子上面压了一块砖头,怕被风吹跑。
母鸡们在筐子底下咕咕咕地叫着,偶尔扑腾一下翅膀,把花筐顶得微微晃动。
贾张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花筐,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光从贪婪变成了算计,又从算计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棒梗伤了脑袋,她心疼得不行,可家里哪有钱买肉?
昨天秦淮茹从傻柱那里借来的二十块钱,买了只老母鸡,大半都进了棒梗的肚子,她只啃了几块骨头,连口像样的汤都没喝上。
那只鸡吃完之后,家里又恢复了清汤寡水的日子,每天就是窝窝头、棒子面粥、咸菜疙瘩,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而苏辰家呢?
天天大鱼大肉,牛肉、猪肉、鸡鸭鱼,变着花样地吃,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馋得她晚上睡不着觉。
凭什么?
凭什么苏辰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过得那么好,而她们贾家却连口肉都吃不上?
贾张氏的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棒梗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窝窝头,小当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她心底钻了出来,越缠越紧,怎么都甩不掉。
偷一只。
反正许大茂有三只鸡,少一只他也未必能发现。
就算发现了,没有证据,谁能说是她贾张氏偷的?
再说了,这不叫偷,叫“拿”。
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整天在院里显摆,拿他一只鸡怎么了?
贾张氏咬了咬牙,把门关上,转身走到棒梗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门口往外探了探头。
院子里还是没人。
各家各户都在屋里吃早饭,偶尔有人出来倒水或者上厕所,但都是匆匆忙忙的,没人注意到贾家门口这一老一小。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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