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带着一种劝慰的意味,“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是谁的错就谁来承担责任。”
苏辰看着一大爷,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是不知道一大爷的心思。
一大爷没有后人,一直想在院里找个年轻人给他养老送终,傻柱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一大爷对傻柱的偏袒,院里谁看不出来?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不对。”
苏辰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他扎了我的车胎,我问都不该问?
打他都是轻的,我没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一大爷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由远及近。
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深刻,每一道都像是刻出来的。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此刻正盯着傻柱满脸血的样子,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开始发抖。
“傻柱!”
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她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捧起傻柱的脸,看到那上面的血和伤,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傻柱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亲孙子。
她这辈子没有儿女,几个孩子都在战场上牺牲了,她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傻柱身上。
现在看到傻柱被打成这样,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样疼。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拄着拐杖指着苏辰,声音颤抖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辰,你凭什么打我孙子?
你凭什么?”
苏辰站在那里,看着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没有后退。
“老太太,您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问,就认定是我的错?”
苏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隐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我不该打人,那他扎我的车胎该不该?
他干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您在院里德高望重,但也不能这样偏袒自己的孙子。”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在院里说一不二了几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现在苏辰不但顶撞了她,还说她偏袒,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一大爷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苏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苏辰,你别说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你小点声,尊重长辈。”
苏辰转过头看着一大爷,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一大爷,我问您一句,长辈就可以帮亲不帮理吗?
以前傻柱隔三差五就揍许大茂,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太太什么时候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她说过傻柱一句不对吗?
没有。
那时候她怎么不说不该打人?
现在看到自己的孙子挨揍了,她就急了,就跳出来说不该打人了。
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这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泼得一大爷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替老太太辩解两句,可想来想去,苏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根本没法反驳。
人群里,许大茂听到这番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院里这么多年,被傻柱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白挨打,没人替他说话,没人替他撑腰。
聋老太太从来没站出来说过傻柱一句不对,一大爷也从来只是和稀泥,劝他别跟傻柱一般见识。
他在这个院里,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管的外人。
现在,苏辰替他说话了。
许大茂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站到苏辰身边,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很坚定:“老太太,一大爷,苏辰说得对。
我在院里这么多年,被傻柱打了多少次,你们谁替我出过头?
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傻柱挨了打,你们就急了?
你们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聋老太太被许大茂这一番话说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堪,又从难堪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她隐约猜到,这件事大概真的是傻柱不对在先,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他,确实说不过去。
傻柱躺在地上,听到苏辰和许大茂的话,又看到聋老太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急。
他以为聋老太太来了就是他的靠山,苏辰多少要给老太太几分面子,不敢再动手。
现在看来,苏辰根本不吃这一套,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
酒劲上头,傻柱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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