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桌菜汤虽然烫,但到底不是刚出锅的滚油,不至于把人烫得休克。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无非是想多讹点赔偿罢了。
贾东旭被苏辰看穿了,也不好再装下去,撑着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上挂着粉条,衣服上沾满了菜汤,鼻青脸肿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何雨柱!”
贾东旭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打伤了我,你得赔!
今天这事儿没完!”
贾张氏一听儿子开口要赔偿,哭丧的声音立马停了,变脸比翻书还快:“对!
赔钱!
必须赔钱!
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不赔钱我就去派出所告你!”
“赔多少?”
傻柱捂着后脑勺,冷冷地问了一句。
“一百块!”
贾张氏张口就来,眼皮都没眨一下。
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块钱。
傻柱在厂里食堂干活,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
一百块钱,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
这老太太的嘴是真敢张,开口就要一百块,跟抢银行似的。
“一百块?”
傻柱气得脸都绿了,“你家贾东旭先打的我!
我脑袋上还流着血呢!
你要赔钱,也该是他赔我!”
“你胡说!
我儿子什么时候打你了?”
贾张氏耍起了无赖,“我儿子是老实人,从来不动手打人,肯定是你先动的手!”
“我——你——”傻柱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大茂这时候从墙边走了出来,抱着胳膊,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傻柱,你给人家贾东旭戴绿帽子,人家打你也是应该的,你这钱啊,该赔。”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傻柱的心里,也扎进了贾东旭的心里。
傻柱猛地扭头瞪着许大茂,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许大茂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许大茂被傻柱那股子凶劲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还是不肯消停:“你瞪我干什么?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满院子的人都这么说。”
傻柱气急败坏,却又拿许大茂没办法,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目光下意识地往秦淮如那边瞟了过去。
秦淮如站在墙角,抱着棒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白的,是被吓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顿饭能吃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傻柱被打破了头,贾东旭被打得鼻青脸肿,满桌子的菜全糟蹋了,现在还要赔一百块钱。
她一个小小的女人家,夹在这几个大男人中间,左右为难,又怕又气。
红的,是被气的。
贾东旭那个小心眼的男人,听风就是雨,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成这样,这不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吗?
她秦淮如清清白白的,跟傻柱之间什么也没有,可贾东旭那个榆木脑袋就是不信。
在贾东旭眼里,秦淮如那又红又白的脸色,不是害怕,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你还好意思脸红?”
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淮如骂了一句,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傻柱面前,双手齐出,十根手指像鹰爪似的,照着傻柱的脸就挠了过去。
傻柱的注意力刚才全在许大茂和秦淮如身上,贾东旭冲过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贾东旭的指甲已经招呼到了他脸上。
“嘶——”傻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猫挠了一样。
贾东旭的手指在他的左脸和右脸上各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开,血珠子直往外冒,看着触目惊心。
傻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抬起了手,攥紧了拳头,就要往贾东旭脸上招呼。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贾东旭的牙至少得掉两颗。
但拳头还没挥出去,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傻柱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指像五根铁箍一样锁住了傻柱的腕关节。
傻柱用力挣了一下,那只手不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疼得傻柱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傻柱身侧,左手扣着傻柱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的缝隙里,其余四指紧扣尺骨和桡骨,不松不紧,正好卡住了关节的受力点。
这就是他缠丝手的功夫,看着轻描淡写的,实际上锁住了关节,就算是个彪形大汉也挣不开。
“够了。”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傻柱的脸上全是血,后脑勺的血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把衣领都染红了大片。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易中海锁住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但到底没有再动。
一大爷易中海还锁着傻柱的手腕,那缠丝手扣得死死的,傻柱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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