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王也

从周蒙那边出来后，张武陵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

院子挺清静的，周围有片树林，松树和银杏树都有，左边还有一小片竹林。

靠近竹林的地方有个水池，池里的荷花正开着，随风轻轻摇晃。

张武陵看着满池盛开的花，笑了笑：“夏荷啊夏荷，香细午风轻，物物皆佳兴。”

他甩了甩袖子，推门进了屋，屋里干干净净，窗户明亮，一尘不染。

收拾好东西后，张武陵给院子里的水缸挑了些水，然后拿出蒲团放在院子中间。

“呼……”

张武陵调整呼吸，双臂展开，左手牵引右手引导，阴阳二气在手掌中显现出来。

不远处缸里的水开始震动，一股水流被引到张武陵手掌中，同时另一只手缠住了一片清风。

聚风纳水，混成一团。

张武陵双手抱成球状放在胸前，风水流转，形成太极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每天的练功。

这是张武陵自己的修行方法，通过牵引风水来打坐入定。

如果入定后，手里的风水球散了，那就说明心神陷入了顽空状态。

反过来，如果为了不让风水球散掉而牵扯心神，没法入定，那就说明修行不够，太执着于外物了。

最理想的状态是心神清净地入定，物我两忘，但真炁自然运转，连绵不断，跟外界不脱离联系。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只见张武陵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安安静静，像是跟周围的环境融到了一块儿。

他两手中间的那个风水球，转得圆润通透，就像一面亮堂堂的镜子。

要是仔细去感受，才能察觉到风和水混在一起很和谐，转得慢悠悠的，但形状一点没散，外表看着没啥动静，其实里头一直没停过。

慢慢地，太阳往西边落下去，天边染上了一片残红。

小院外头，走过来一个人影。

红霞铺了满地，像秋天红艳艳的枫叶，那人脚步放得很轻，好像怕打扰到院子里修行的张武陵。

不过，听到有人来了，张武陵就从入定里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瞧见一个锅盖头少年站在外头，样子有点偷偷摸摸的。

嘿！

张武陵心里笑了一声，左手一甩，风水球直接朝那人打了过去。

“哎哟我去！”

来人叫了一声，赶紧把脑袋一缩，躲开了风水球。

可下一秒，少年就感觉有股气粘在自己身上，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一股拉力猛地过来，少年扛不住，直接被拽进了院子里。

“哎哟哟！”

张武陵双手往袖子里一插，看着撅着大屁股趴在蒲团前的人，笑着说：“王也啊，好久没见了嘛。”

还留着锅盖头的少年王也噘着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我说张道长，你每次见面，非得整我一顿才行吗？”

张武陵哈哈一笑：“谁让你每次都偷偷摸摸的，跟个小偷似的。”

王也不服气地说：“我那不是看你在修炼，不忍心打扰你嘛。”

张武陵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换了个话题问：“什么时候到山上的？”

王也往旁边一蹲，回答说：“就今天下午，刚到没一会儿，一来就听说张道长今天中午大显身手，赶跑了一个来找麻烦的。”

“今年暑假怎么上山晚了点？”

“唉，高中嘛，我又不像你已经高考完了。”

“怎么样，想好了没？”

“想好了。”王也从兜里掏出一包奶油花生，递给张武陵，“我决定出家！”

张武陵顺手接过来，拆开包装就开始剥花生，听到王也的决定也没觉得意外。

“跟家里说了？”

“还没呢。”王也看了一眼，伸手抓了一把花生跟着剥起来。

“我爸妈估计不会同意，得闹一阵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开口，等快高考再说吧。”

王也嚼了嚼花生，忽然好奇地问：“张道长，你当初来武当山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

“简单，一哭二闹三上悠……咳，三上吊。”张武陵差点顺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王也眨了眨眼，问：“这管用吗？”

张武陵看着他，笑着说：“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够坚定，我相信你父母不会硬拦着。”

王也叹了口气：“算了，不想那么远的事，我先在武当清净一个暑假，还得麻烦您呢，给我指点指点。”

“你来得不巧，我明天就得跟师爷去龙虎山了。”张武陵说。

王也愣了一下：“龙虎山？去那儿干嘛？”

“老天师过生日，顺便去谈点事情。”

“啧，那可真不巧了。”王也又剥了个花生丢进嘴里。

张武陵看到这情况，把剩下的花生包好放进兜里，站起来说：“来吧，趁今天还有点时间，让我看看你不在山上这段时间，有什么进步。”

王也眼睛一亮，扔掉花生壳，拍了拍手笑道：“那张道长可得小心了，我对太极有了新体会。”

“哦？”张武陵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说：“来来，快让我见识见识。”

王也摆好架势，沉声道：“小心，我要上了！”

张武陵咧嘴一笑：“行啊，让我看看你小子走到什么地步了。”

嗖！

王也脚下一蹬，右手真气像火一样，一掌朝张武陵胸口拍去。

张武陵只看了一眼，等王也靠近出掌后，才微微挪动脚步，轻松躲开了这一击。

“不错，阳手比上次有进步，速度也行，但意图太明显了。”

王也没说话，一击没中，没有任何失落或意外，反而表情变得更认真。

擦——

他脚步一停，扭动腰身，带动右手往后一拉，原本的阳手瞬间变成了阴手。

张武陵觉得风向变了，一股吸力拽着身体往王也那边去。

不过……这点力道，还拉不动他！

王也动作不停，身体原地转了一圈，阴阳两种劲力释放出来，化作一个风罩横推过来。

“哟，不错不错！”

张武陵眼睛一亮，嘴角咧开，抬起右手直接朝那风罡抓去。

刚一碰到风罡，张武陵就感觉自己的手像放进了绞肉机里，两种劲力不停撕扯他的肌肉。

要是普通人硬接这招，估计胳膊就得废了。

擦擦擦！

恐怖的劲力摩擦着手掌，张武陵笑得更狂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三分。

嘭！

气劲炸开，无数被卷动的气流，化作碎片射向四周。

啪叽——

王也摔在地上，灰头土脸，脸颊上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清清楚楚。

望着昏暗的天空，王也满眼都是生无可恋。

“太极拳啊……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