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踩到底线了。
这年头，名声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比命都沉。
柳芳之前糊涂，做了错事。
可不管她做得多不像样，那也是柳家自己的闺女。
如今她人都差点没了，柳家还能怎么选？
只能护着。
王卫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复杂。
柳芳命好，是因为她背后有这样一家人撑着。
哪怕她做错了事，哪怕她让家里跟着蒙羞，真到了关键时候，这家人还是会站出来挡在她前头。
这不是谁家都做得到的。
可她命也不好。
因为偏偏撞上了自己。
到了现在，王卫国已经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也没后悔。
当时那种局面，不是别人受委屈，就是自己受委屈。
而他从来不是肯让自己吃闷亏的人。
事情既然走到这一步，再想退，已经退不回去了。
“真要把事做这么绝？”
许富贵语气里已经带了点无奈。
碰上柳大龙这种头铁又不吃软硬的，他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于是他索性换了目标，把目光落到柳芳身上。
“柳芳，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柳芳脸上。
柳芳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
“我想跟许大茂单独谈谈。”
“小妹？”
“小芳……”
柳家几人都很不理解。
可许富贵一听，眼底却顿时亮了下。
“好，好！”
“你们年轻人自己谈。”
“我们都出去，你跟大茂慢慢说。”
很快，病房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屋里只剩下柳芳和躺在病床上的许大茂。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到远处推车轮子滚过的声音。
屋里光线发白，消毒水味道有些呛。
柳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许大茂，你自己怎么想？”
“我？”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像是忽然有点心虚。
“医生说我还能恢复……”
“柳芳，我其实不介意你以前怀孕那件事。”
“我……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咱们先别离婚，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有点飘。
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听自己爹和柳大龙在外头一番拉扯，他也慢慢把眼下这局势看明白了。
更何况，柳芳长得是真好看。
哪怕心里有疙瘩，他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这婚真离了。
哪怕他以后还能再找一个，也未必能碰到像柳芳这样的。
“可我不喜欢你。”
柳芳却没给半点含糊，直接摇头。
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许大茂，我之前会答应跟你领证。”
“不只是因为那三百块钱。”
“也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一出，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回事。
可知道，和亲耳听她说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股刺痛感，还是实打实扎了上来。
“一定……一定要离婚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句。
柳芳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发白的唇。
“也不是不能不离婚……”
“真的？”
许大茂眼里一下冒出亮光。
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柳芳就把后半句说完了。
“但我们不能做真正的夫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离婚，只是为了我的名声，也为了你的脸面。”
“外人眼里，我们还是夫妻。”
“可你是你，我是我。”
“以后咱们得分开过，保持距离。”
“你那三间房，要分我一间。”
“我可以补你钱。”
“以后你的钱还是你的，我有工资，不会占你便宜。”
“要是哪天你身体真好了，彻底恢复正常了。”
“你想再找别人，我随时可以跟你离婚。”
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
清楚得像是在谈条件。
许大茂整个人都听麻了。
他从领证到现在，连柳芳的手都还没正经碰过一下。
原本他还想着，先稳着来，给柳芳留个好印象。
毕竟两人之前不熟，他怕自己显得太急，把人吓着。
可谁能想到，从说动柳芳，到领证、买喜糖、发瓜子、准备酒席，一路都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洞房花烛夜又被搅得一团乱。
第二天一睁眼，更是直接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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