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是我姐自己签了字借的,凭啥找我们要钱啊?”
“就是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谁借的你找谁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朱婷也忙不迭地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瞧瞧这话说的,你们不都是她至亲的弟妹吗?”
“钱虽然是她出面借的,可那每一分钱最后不都砸在你们身上了吗?”
江辰风满脸戏谑地打量着这对毫无骨气的亲戚:
“少在那儿废话,现在立刻马上还钱!不然,今天大伙儿谁都别想走出这个坎儿。”
朱明杰像是躲瘟神一样,死死盯着朱喆大声嚷嚷:
“她是当大姐的,钱花在我们身上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谁让她是姐姐呢!”
“反正欠条上又没写我的名字,你就算把天说破了,我也没钱还!”
朱明杰这会儿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心只想撇清干系。
“你这人……你怎么能冷血到这种程度啊?”
一直憋着气的何悯鸿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据理力争:
“那是你嫡亲的大姐!她现在掉进火坑里了,你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难道不应该伸把手帮她渡过难关吗?”
她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演戏,是真被朱明杰这副无赖样给气炸了。
亏得她之前还劝朱喆别把弟妹想得太坏,觉得人家可能会改邪归正。
哪成想,这一遇到正事,这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简直比路边的陌生人还要冷漠百倍。
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流着同样的血。
“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
“你不是她好闺蜜吗?你要是真圣母,那你怎么不掏钱替她把债还了啊?”
朱明杰理直气壮地反唇相讥,压根儿没觉得自己哪儿做得不对。
在他那扭曲的逻辑里,朱喆为他牺牲那是理所应当。
想让他吐一分钱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没救了!”
何悯鸿哪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气得眼眶都红了。
江辰风眼瞅着戏肉铺垫得差不多了,再次阴沉着脸开口。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这出家庭伦理剧了,赶紧拿钱!”
“宋姐……求求您了,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宽限我几天吧……”
朱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软绵绵地扑在宋以晨跟前苦苦哀求。
“朱喆,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仁慈到头了。”
宋以晨始终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语气冰冷刺骨:
“这笔烂账上个月就到底了,我是看你以前干活卖力确实不容易,才破例让你缓到今天。”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口口声声跟我哭穷说没钱。”
“转过头却有闲钱把老家这一大家子接来魔都旅游消费?”
“魔都这地方一睁眼就是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吗?”
“废话我不想多说,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咱们直接法院见。”
“到时候只要你被挂上失信人名单成了老赖,我倒要看看哪家五星级酒店还敢要你这种人!”
“弟弟……妹妹……你们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朱喆急得直跺脚,眼泪汪汪地看向最后一点儿希望。
“大姐,真不是我们非要赖着来上海的。”
“我是带我女朋友和未来岳母专门来这儿寻医问药看病的。”
朱明杰这会儿连“姐姐”都不敢喊得太亲热,只求别被卷进这五十万的旋涡里。
他心里也在敲小鼓。
万一这催债的一报警,查出来那些钱确实填了他们的坑。
闹不好他也得背上连带责任。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这位“宋姐”安抚好,把自己给摘出去。
在他看来,这宋姐之所以今天杀上门,全怪他们来魔都的时机不对。
让人家债主觉得朱喆在挥霍借来的钱,产生了信任危机。
只要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祸水东引就没事了。
“我是因为太长时间没看到我姐,心里惦记着,才特意来看看她的。”
朱婷也随便编了个蹩脚的理由,脚底抹油就想溜。
此时,朱明杰那位女朋友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了。
之前在老家,这家人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说大姐在上海是年薪百万的高管。
结果全是假的!
不仅没住上五星级酒店,连特么催债的都砸上门来了!
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狗眼,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穷坑里的无赖。
“妈,咱们走,一秒钟也别在这儿待了!”
她拽起自己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冲。
江辰风也没伸手去拦,任由她们母女俩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这场好戏演到这儿,火候也基本上到位了。
朱明杰见最大的靠山要走,也顾不上朱喆了,忙不迭地追了出去:“亲爱的,你听我解释,等等我啊!”
朱婷见势不妙,也假模假样地边跑边喊:“弟妹,慢点跑,当心摔着……”
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
直到听不见那些急促的脚步声了。
余初晖才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晨,刚才你那副表情也太生硬了,台词念得一股子大白话味儿。”
说着,她还亲昵地走过去给了宋以晨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有表现得那么差劲吗?”
宋以晨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御姐脸,此时终于融化成了灿烂的笑容。
坐在一旁的何悯鸿看到这一幕,哪怕脑子再慢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朱姐!你……你怎么能联合外人这么骗咱们啊!”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跟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妹妹啊……”
朱喆无奈地摊开双手,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荒凉:
“事实你也亲眼看见了,刚才那种节骨眼上,他们心里有一个把我当亲姐姐的吗?”
“可是……可是那也不该这么玩儿啊……”
何悯鸿结结巴巴地嘟囔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句能反驳的话来。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一甩头钻回自己房间生闷气去了!
朱喆朝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随后转过头:
“阿初,你跟这位宋小姐认识?”
“朱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就是我之前跟你念叨过的,辰风科技江总的得力助手——宋以晨。”
余初晖先是给朱喆解了惑。
接着又向宋以晨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朱姐,朱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酒店客户部经理。”
“至于刚才跑回屋那个闷葫芦叫何悯鸿,是个总觉得自己举世皆浊她独清的小文青。”
朱喆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宋以晨。
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
难怪这段时间江辰风没怎么来找她们玩。
合着身边竟然藏着这么一位身材火辣到爆棚、气质又绝佳的极品女秘书啊!
“朱姐,幸会。”
宋以晨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打了声招呼。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发型风格有些神似,都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
她在观察朱喆的时候显得格外用心。
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朱喆看向江辰风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那么寻常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情绝对不一般。
不过宋以晨倒也看得开,并不打算深究。
自从她决定死心塌地跟着江辰风的那天起,她就对这些事有了心理准备。
朱喆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随后热络地招呼道:
“既然都是自己人,大伙儿快坐下聊聊天。”
四人围着茶几坐下后,江辰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朱姐,关于你那两个活宝弟妹的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朱喆叹了口气:“先这么着吧,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只要他们往后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经过刚才那出“五十万巨债”的惊吓。
朱明杰和朱婷估计在短时间内是绝对不敢再来找她打秋风了。
余初晖在一旁挥了挥小拳头:“朱姐,要我说你就是太仁慈。干脆让江总再派几个人去吓唬吓唬他们,干脆斩草除根,省得以后又冒出来恶心人。”
想起刚才那两兄妹冷血撇清关系的嘴脸。
余初晖到现在还觉得心肝儿疼。
五十万虽然数额巨大,但也远没到要把亲人推进火坑的地步。
她今天也算是开眼了,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性的凉薄。
“算了,没那个必要。”
朱喆缓缓摇了摇头:
“只要他们不再来搅和我的生活,随他们去折腾吧。”
她终究还是心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情。
宋以晨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布置,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余初晖:
“阿姨哪儿去了?刚才怎么一直没见着她老人家。”
“这不是怕这场戏把她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吗,我早早就拜托蓁蓁带她去外面逛街散心了。”
余初晖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妈那性子,要是亲眼看见我这么‘坑’家人,她非得急疯了不可。”
这话音刚一落下。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和微妙之中。
一时间,大家竟然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来接茬了。
朱喆虽然心里大概猜到了宋以晨跟江辰风关系非比寻常。
但她压根儿不知道,余初晖早就在今天下午被江辰风给彻底拿下了。
这会儿有些涉及隐私的玩笑话,她是半个字也不敢随便往外蹦。
这直接导致她不知道该聊些啥。
而余初晖呢,因为刚刚和江辰风完成了最亲密的接触。
这会儿看江辰风一眼都觉得脸颊发烫,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至于宋以晨,她跟朱喆又是初次见面,没什么共同语言。
加上眼瞧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她心里预感到今晚江辰风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家睡觉。
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她的魂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哪还有心思应酬社交。
就这样。
四个人各怀鬼胎,气氛僵得连空气都快凝固了。
江辰风扫视了一圈这三个心思各异的美女。
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子古怪的劲儿。
于是他笑着站起身:“朱姐,既然麻烦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行,那我送送你们。”
朱喆客气地领着江辰风和宋以晨走到了电梯口。
趁着电梯还没上来的空档。
江辰风动作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宋以晨纤细的腰肢,一脸坏笑地逗弄起朱喆:
“朱姐,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待着多闷啊,要不去我那儿坐坐?顺便一块儿吃个宵夜?”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朱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忙摆手拒绝。
“朱姐,你就一块儿来吧,我一个人怕到时候应付不过来他。”
宋以晨心知肚明江辰风在想什么。
谁让她现在只是个言听计从的小助理呢,老板说啥她都得尽量配合。
“不不不,真的不去了,咱们改日再约。”
其实朱喆心里还真有点儿想跟着去凑个热闹。
可毕竟跟宋以晨是第一次打交道。
她实在拉不下那个脸皮去插足人家两个人的私密时光。
眼瞅着朱喆转身回了屋,宋以晨这才羞恼地一把拍掉江辰风那只不老实的大手。
“你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个正经样儿?”
“我这还不够正经吗?”
江辰风故意凑到她耳根子边吹了口气:
“我刚才没在那走廊里就把你给办了……这还不算正经啊?”
“呸!谁要跟你在那儿胡闹,脸皮真厚!”
正好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宋以晨红着脸,一溜烟儿地钻了进去。
真是受不了这个男人。
整天就没个正经,就喜欢在语言上占她的便宜。
你有本事倒是直接真刀真枪地来啊!
到了楼下地面。
宋以晨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名贵包包递还给江辰风:
“这包太贵重了,先还你。至于身上这套衣服,等我拿去干洗店弄干净了,再还给你。”
“你是不是今晚吹冷风吹傻了?”
江辰风有些好笑地伸出手背,试了试宋以晨额头的温度。
“这包原本就是买给你的礼物,你还给我干什么?”
“还有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那可都是按着你的身材尺寸特意挑的。”
“买……买给我的?”
宋以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跟之前那辆落户在她名下的豪车性质还不太一样。
那车平时基本上都是江辰风在开。
可这衣服和包包,那是实打实穿在自己身上、背在自己肩上的私人物品啊。
一开始。
她还以为江辰风大费周章买这些,只是为了让她演好那个“富婆债主”的戏份。
毕竟要唬住那帮乡下亲戚。
没这一身价值连城的行头怎么撑得起台面。
光是她手里这个包和身上这套裙子,加起来就得三十来万人民币。
“那不然呢?难不成我买这种女装给自己穿啊?”
江辰风顺势上前,再次霸道地搂住她的腰:
“你要是真想报答我的慷慨,待会儿去我家里,亲手给我做顿丰盛的晚餐吧。”
“刚好忙活了一晚上,咱俩肚子都还空着呢。”
宋以晨似乎从他那促狭的眼神里读出了点儿别的意思,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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