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知道理亏,赶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江湖礼。
“晚辈杨青,师从全真教丘处机,见过黄老前辈。”
“那你大老远跑来我桃花岛,究竟有何贵干?”
黄药师的声音冷冰冰的,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杨青也不恼,他知道这老头就是这种古怪性子,其实心肠并不算坏。
“晚辈听说我的好兄弟郭靖正向贵千金求亲,所以特地过来帮个忙……”
“住口!”冷斥一声,黄药师不屑道:“区区小辈,此事岂容你置喙!速速滚出岛去,我便不追究你方才之过。”
“黄老前辈。”
杨青把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语气显得特别实在。
“像我这种没什么名望的小角色,按理说确实没资格插手这种大事。但既然是洪七公洪老前辈亲口交代的差事,我也实在不敢扭头就走,不管不顾。”
“你说什么?”
黄药师的两只眼睛里的神采猛然收缩了一下,目光像利剑一样钉在杨青脸上。
“你跟那个老叫花子到底有什么渊源?”
杨青还没来得及张嘴解释,旁边的黄蓉就急吼吼地接过了话茬。
“爹,靖哥哥可是七公亲手调教出来的嫡传弟子。杨大哥能被那位老人家委以重任来到咱们岛上,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呀,您还用得着特意去问吗?”
“您平日里不是总念叨,说自己最佩服七公那种光明磊落的侠义风范吗?”
“现在您要是硬把杨大哥往外撵,那不是明摆着在扫七公他老人家面子吗?说到底,也是在打您自己的脸面呀。”
“简直太不像话了!”
黄药师被这番话气得老脸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当他一扭头,瞧见闺女那副撇着小嘴、满脸委屈的小模样,满腔的怒火就像被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撒不出来。
“就算是那个老叫花托付的,也断然不该指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过来当说客!”
“哈哈,药兄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老叫花子随便找个愣头青就想来张罗婚事,这不是明摆着没把您东邪的名头放在眼里吗?”
黄药师的话音才刚落地,屋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
杨青根本不需要回头去看,光听这股子阴恻恻的劲儿,就知道来人肯定是欧阳锋。
他不动声色地往屋子侧面挪了两个身位,接着就看到欧阳锋手里拄着那根著名的蛇杖,领着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的欧阳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正厅。
杨青的目光在那根蛇头杖上转了一圈,发现杖头隐约闪着一股幽幽的冷光,显然是用什么稀罕的金属打造的,并不是前几天交手时用的那一根。
他心里暗暗琢磨,估计之前那把蛇杖早就被自己的寒铁重剑砍成了废铁,这老毒物倒是动作快,又换了个材质更硬的宝贝。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杨青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欧阳锋则是面沉如水,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杨青心里很清楚,欧阳锋这种人是地地道道的伪君子,肚子里的坏水多得数不清,于是没等对方再开口挖苦,就抢先一步说话了。
“欧阳老前辈您说得非常有道理,七公他老人家要是真派我来谈亲事,那确实是不太够格。”
“不过话说回来,他老人家让我跑这一趟,压根就不是为了这种事儿。”
黄药师见杨青和欧阳锋说话的神态,竟然像是一对打过不少交道的老相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那你大老远跑到我桃花岛上来干什么?难道是想在我面前显摆威风?”
听到这话,黄蓉一个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杨青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抽动了几下,显得有些无奈。
但他并没有顺着黄药师的话往下接,而是转过头,笑眯眯地盯着欧阳锋的眼睛。
“洪老前辈之前在路上听人说,这世上竟然有癞蛤蟆妄想吃到天鹅肉,他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稀罕景致,所以特意嘱咐我先过来拦一拦。等他什么时候到了,大家伙儿再凑在一块儿看看那蛤蟆是怎么动嘴的。”
“噗,哈哈哈哈……”
黄蓉这一次再也憋不住了,直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促狭。
黄药师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他为了掩饰尴尬,默不作声地朝着窗户边走了几步,硬是一个字也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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