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调动，可不光是林怀来一个人的事。
两份调令，同时砸下来。
汉东原省委常委、副省长张文，调去东北某省当常务副省长。
汉东原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调任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开发区主任。
从李达康的角度看，算升了——平台更大了嘛。
但李达康本人，现在难受得要死。
这跟他听到的“高李配”传闻相比，差距也太大了吧？
电话响了。
“老领导。”
“达康啊，接到通知了？”
“嗯。”李达康不想多说，一个字往外蹦。
“郁闷？想不通？”
“没有……老领导，我就是，我就是……”李达康结巴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光明峰项目，上面不看好。”赵立春声音平静，“汉东书记空了半年多，各方都在使劲。这个项目被人捅了出来，没下场的那一派为了稳住局面，调人过去维稳。你这属于非战之罪。”
李达康脑子嗡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就说，好好的京州市委书记怎么说没就没了。
现在他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你们争书记就争呗，连累我干嘛？！
“好的老领导，我知道了，多谢您解惑。”
“不客气。好好做事，还有机会。”
这话赵立春自己都不信，李达康更不信。
官场上一步慢，步步慢。他都五十多了。
“那您知道，谁来接京州市委书记吗？”
“这个人你认识，老熟人了。今天晚上就会公布。”
电话挂了。
李达康瘫在沙发上，盯着京州电视台的新闻发呆。
突然，主持人换了语气，严肃得不像话。
“下面播报林怀来同志简历——”
李达康猛地坐直。
“林怀来，男，汉族，1973年7月生，红省人。1992年加入组织，汉东大学本科学历，京城大学研究生学历，管理学硕士学位，马原博士学位。2006至2007年，中枢组织学校学习……”
一串履历念下来，李达康嘴巴越张越大。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老熟人”是谁了。
就是当年那个教他怎么追女朋友的年轻人——林怀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蓝白渐变色的照片，还有底下密密麻麻的履历表，半天没动。
然后起身，默默收拾东西。
给新书记腾地方。
……
京州另一边，省委大院三号院。
祁同伟照常来找高育良，平常他根本不看京州台，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随手一按——
正好调到京州电视台。
“老……老师……”祁同伟嘴都瓢了，“这……”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没说话。
安静了整整两分钟。
“同伟。”高育良终于开口，声音发涩，“我没机会了。至少在汉东，不可能上那个位置了。”
“老师，不至于吧？不就是怀来来京州履新吗？”
“见微知著。”高育良看他一眼，“我跟怀来都是汉大的，虽然他算不上我直接的学生，但也听过我的课。同伟，你的政治智慧还是不够。梁老书记让你一直待在政法系统是对的——到了别的地方，你可能干不满三个月就要出事。”
祁同伟不在意这个。这些年岳父经常这么说他，他也知道自己经济能力有限。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老师，怀来一直在汉东没有工作过，人生地不熟的，我要不要……”
话没说完，高育良脸色一沉。
“怎么？你要带着你的公安厅投靠过去？把底下不听你话的人当投名状？好让林书记给你上副省长的时候投赞成票？”
祁同伟没听出高育良话里有话，还在那说：“老师，这不好吗？我们都是汉大帮……”
嘭！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老头眼睛都红了，“汉大帮我避之不及，你这个公安厅长还挂在嘴上？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不至于吧，怀来……”
“以后要叫林书记，或者怀来书记！”高育良一字一顿，“他现在是汉东省委常委，你的领导！”
看祁同伟还要张嘴，高育良直接抬手打断。
“以前林书记不是跟你说过，不懂可以去问梁老书记吗？今天我也告诉你——我刚才那番话，你一字不落去告诉他，他会给你解惑的。”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行了，回去吧。天天往我这儿跑做什么！”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背影，跟吴慧芬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回到家里。
梁璐正辅导儿子写作业。这是他们的试管婴儿，好不容易得来的。
“同伟，你回来了？锅里有吃的，自己弄一下，儿子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梁璐温柔一笑。年纪虽然上来了，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跟祁同伟家庭和睦，又有了儿子，她早不是原著里那个怨妇模样了。
“我在高老师那儿吃过了，不饿。”
“哦，那你自个儿待一会儿。”
祁同伟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脑子里全是高育良的话，还有林怀来的消息。
梁璐辅导完儿子，发现祁同伟还在沙发上发呆。
“同伟，你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
“不是。是怀来要回汉东了，老师说的话我不理解。”
“怀来？林怀来？”
“嗯。马上履新京州市委书记。”
“嘶——”梁璐倒吸一口气，“你这学弟才多大？就是副部级高官了！”
“是啊。他比我小五岁，我还是个正厅。”
梁璐没有接话，自己丈夫对这个都有执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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