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他喃喃着，手伸进破损的骨灰盒里，抓出一大把灰白色的骨灰，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过身，面向他那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父亲。
“父亲大人。”
塚本英二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真”恶意。
“您说，爷爷的灵魂，会不会希望……在我的身体里，得到重生？”
他一边说，一边捧着那把骨灰，朝着塚本健一步步逼近。骨灰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塚本健一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英二！你疯了！
那是你爷爷！你……”
“我当然知道是我爷爷！”
塚本英二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所以，他的力量，他的意志，由我来继承，不是最完美的吗？”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包括苏皓都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的注视下，塚本英二猛地将手中那把骨灰，塞进了自己张开的嘴里！
“呃——！”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竟然真的将那一把骨灰硬生生吞了下去！白色的粉末沾在他的嘴唇周围，下巴上，配上他那张因为吞咽而有些扭曲、却又带着诡异满足感的脸，在灵堂惨白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人做噩梦的画面。
“呕——！”
灵堂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血色，吓得浑身发抖。
塚本健一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塚本英二吞下骨灰，似乎还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将沾在手上的也舔舐干净。
他张开双臂，仰头对着遗像，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
“看啊，爷爷，我们……融为一体了。您的仇，您的恨，由我来……”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不紧不慢的鼓掌声，突兀地在灵堂侧门的方向响起，打断了塚本英二那病态的独白。
塚本英二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扭头看向掌声响起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锐利如鹰隼。
“谁？！”
灵堂里其他人也惊疑不定地望过去，但侧门那边只有昏暗的光线和晃动的阴影，不见人影。
外国保镖和和服女人几乎同时动了，一个挡在塚本英二身前，一个则如鬼魅般无声地滑向侧门方向，手已按在了和服宽大的腰带下。
“精彩，真精彩。”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仿佛看了一出好戏的玩味。
“生吞骨灰，孝感动天啊。
这场面，可比电影刺激多了。”
声音飘忽，难以定位。
塚本英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目光死死锁定侧门阴影处。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阴影里，苏皓压低着身子，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心跳平稳而有力。
他盯着灵堂中央那个嘴角还沾着骨灰渣、眼神癫狂的男人，白天在警署看到的资料和此刻亲眼所见的画面重叠。
塚本英二今晚确实在这里守灵，位置分毫不差。
只是谁也没想到，守灵能守出这么一出“骨灰盛宴”。
120块的账单还在脑仁里隐隐作痛，周星星跑路时那贱兮兮的背影似乎还在眼前晃，但这些都被眼前这更荒诞、更邪性的场面暂时压了下去。
他摸了摸腰间，硬质的触感传来——不是警枪，而是另外准备的、不会留下警用编号的“工具”。目光快速扫过灵堂。
出口的位置，保镖的站位，那个和服女人移动的轨迹，天花板上装饰性横梁的阴影区域，以及那几个为了氛围而故意调得不太明亮的壁灯形成的视觉死角……
这些，他早已通过警署的内部建筑图和今天的实地观察，在脑子里演练过多次。
塚本英二吞完骨灰，似乎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略微平复，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外国保镖像一堵墙护着他，而那个和服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侧门，手从腰带下抽出了一把不过尺余长、却寒光凛冽的短刀。
就是现在。趁他心神刚刚从那种极端仪式中脱离，还未完全回归冷酷算计的状态；趁那个感知敏锐的和服女保镖被掌声吸引，注意力移向侧门阴影；趁灵堂里其他人，包括那些保镖，都还沉浸在“少爷吞骨灰”的震撼与恐惧中，反应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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