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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记恨的、报复的，只会冲着祁同伟去。

等强盛集团这个脓包被挤掉，他还能借着后续**把祁同伟撸下来，连刀刃都不用沾血。

这哪里是一箭双雕？

分明是一箭三雕！

可陈海这些心思，祁同伟好像完全没察觉，反而笑着说：“老同学费心了。”

“应该的。”

“你虽然没成我姐夫，但我还是盼着你能干出点成绩。”

“我相信我姐当年看中的人，本事差不到哪儿去。”

陈海望着祁同伟，嘴角挂着笑。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祁同伟是不是缺根弦？还谢我呢？】

【就这脑子，怎么活到现在的？部队里居然没被人坑死？】

【难怪人家说，这种人搁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

】

【算了，反正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管他干嘛，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掉就行。

】

等陈海走远。

孟德海凑近祁同伟，压低声音问：“祁局长，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如果祁同伟是个普通人，孟德海直接按陈海的吩咐办就是了。

但他清楚，眼前这位不是一般人。

所以孟德海不敢拿祁同伟当炮灰使。

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你是局长，我是副手。”

“这问题该我问你才对。”

祁同伟轻轻笑了笑。

他不急着让陈海知道自己的真实任务——不是怕任务见不得光。

只是不想太早惊动猎物。

毕竟沙瑞金还没空降到汉东省。

这盘棋局上，还少一个关键的棋手。

陈海想借刀**，兵不血刃。

他祁同伟也想玩这手。

陈海把他当棋子使。

巧了，陈海也是他棋盘上的一枚子。

祁同伟这话让孟德海愣住了：“可上面交代我，一切听您的指示。”

看着手足无措的孟德海，祁同伟语气平淡：“强盛集团的事，还是我来处理吧。

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得罪太多人。

等后续任务展开，我还需要你配合。”

“可是强盛集团……那边水很深。”

孟德海指尖敲击桌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总觉着……不太踏实。”

他望着面前那个坐姿笔挺的男人，心里那份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强盛集团能坐上京海市的第一把交椅，靠的可不止是高家兄弟把地下势力握得死死的。

那些穿制服的面孔，在强盛背后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门开得比菜市场还勤快。

他手里攥着的线索，箭头全都指向那位副书记兼市长，赵立冬。

至于赵立冬跟汉大帮有没有瓜葛，他眼皮子一抬，心里也没个准数。

光凭这一层，他琢磨着，恐怕还够不着祁同伟的衣角。

毕竟，眼前这人身后站着两支王牌特战队。

那两枚徽章往桌面上一搁，军方的态度和国安的立场就亮得明明白白。

可强盛集团呢？表面上的西装换了多少套，背地里的脏账本从来就没合上过。

他怕的是对方狗急跳墙，拿命去赌。

孟德海喉咙里翻滚的话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可祁同伟却像听见了似的，嘴角往上一勾。

“操心这些干什么。”

“要是连这么一摊小场面都兜不住，我还踏进汉东省的地界做什么？”

“正好，拿这块石头当个台阶，往前探探路。”

话说到这份上，孟德海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祁同伟说得在理。

一窝土鳖都掀不翻，还谈什么在汉东省落子布局。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叫进来一个瘦高个。

“祁局长，给您介绍一下，安欣，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强盛那边的底细他摸了几年，您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招呼。”

他又转向那个年轻人：“安欣，祁局长的指令，你不用过脑子，照做就是。”

“明白，孟局。”

安欣把一摞厚厚的档案推到祁同伟面前，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

“祁局长，按我们目前的记录，强盛集团牵涉的案子不下十宗——强拆、黑**、**逼债，光这三大类就够列一整页纸。”

“可问题是，手里的这些证词和单据，顶多够到几个跑腿的小角色。

强盛那条利益链上的核心环节，一份像样的铁证都拿不出来。”

“赵市长那边又递过话，所以局里一直没敢动。”

安欣汇报的间隙，祁同伟已经翻开档案，目光扫过几页纸，眼神微微一顿。

眼下的剧情，他很熟悉。

跟记忆里那条线比对了一下，没什么偏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安欣身上。

高启强能从那间破鱼档走到今天的位置，说起来，跟眼前这个警察脱不了干系。

要是没有安欣当初那几回伸手，哪来的高启强？不过是菜市场角落里被人踢来踢去的臭鱼贩子罢了。

安欣被那目光盯得后背发紧，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祁局长……下一步怎么安排？”

“你帮我约个时间。”

“我要见高启强。”

“啊？”

安欣的眉毛一挑，愣在原地。

孟德海赶紧补了一句：“让你约就约，少问。”

“……是。”

安欣满脸不解，转身走到墙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孟德海虽然也一肚子问号，可嘴唇抿了抿，到底没再开口。

孟德海的目光在挂断电话的安欣身上停了片刻，又飘向走廊尽头那个已经转身的背影。

会议室里的空气还带着刚才那阵子匆忙的余温，桌上摊开的文件页角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有人拿拳头往胸口擂了两下。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框上的铝合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嘎吱响，随即被外面的风吞没。

他站在楼道口，跟雷电突击队那个叫雷战的队长说了不到三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站在三步开外就只能看见嘴唇在动。

旁边那个穿作训服的女人——谭晓琳——侧过头去听着，末了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队伍走了。

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阵急促的鼓点，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剩下几个文职干警面面相觑。

有人喉咙里憋着半句话没说出来，咽回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眉毛往上抬着，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半圈，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孟德海把视线从祁同伟身上收回来，转头看了眼安欣。

安欣刚把手机塞回裤兜里，指尖还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大概是掌心出了汗。

孟德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那个疑问悬在嗓子眼上，像根刺卡着——才翻了多久的资料？一个小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算不上，这就打算动手了？鱼塘里的水还没搅浑，鱼都还没浮头，这一网子下去能捞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