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火焚械烧粮，州府大营锐气尽碎。
翌日黎明，山间雾气冰冷刺骨，黑风岭下的战场，惨烈得令人窒息。
遍地尸骸层层叠叠，甲胄破碎、断箭插满泥土、血水浸透山石，整整一夜，血腥味不散、焦糊味不褪。
三千州府雄兵，经外围联寨迟滞、昼夜强攻黑风岭、夜间火袭，总伤亡已逼近七百人。
近乎折损四分之一兵力！
最致命的不是人命损耗——
八架重型投石机，损毁四架！
随军储备粮草焚烧近半！
士卒连续三日不休苦战，身心彻底透支！
北疆老兵，一生对阵草原蛮族、守城、拓边、平叛，打过硬仗、打过硬耗、打过绝境。
可他们从未打过这样诡异、憋屈、无解的仗。
看不见多少贼兵、冲不破城墙、炸不动壁垒、摸不到主力、夜夜被偷袭、日日填人命。
山风掠过残破军阵，三千百战精锐，人人眼底布满血丝、满脸疲惫畏色。
中军帅旗之下，魏擎苍一身猩红披风沾满尘土，鬓边白发凌乱，眼底第一次透出深深的疲惫。
他稳了一辈子、慎了一辈子、从不急躁、从不怒兵。
可此刻，他胸中戾气几乎压不住。
身旁参军低声苦劝：“将军，不可再强攻了！士卒心力耗尽，重械残缺，粮草不济，再强行填人命攻坚，军心必崩！不如暂且退兵三十里，待粮草器械补全、休整完毕，再徐徐图之！”
“退兵？”
魏擎苍咬牙，声线沙哑冰冷。
“本将携州府三千精锐、重金重械南下，扬言十日踏平西山。”
“如今四日过去，外寨尽空、关隘未破、损兵七百、焚械毁粮、寸步难进。”
“若是退兵，传回州府，世人皆笑我北疆宿将，败给山野流民！”
“我一生戎马功名，尽数扫地！”
他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僵持、可以接受惨胜。
唯独不能接受不战自退、无功折返。
魏擎苍猛地抬眼，眼底浮出近乎疯狂的决绝。
“传令！全军弃休整、弃轮换、弃投石机远程消耗！”
“剩余两千三百士卒，全员披甲，持盾、提矛、攀梯！”
“全军死攻！人肉填阵！”
“不惜一切代价，今日日落之前，必须踏平黑风岭！”
一声死战令下，整个州府大营死寂一瞬。
随即，苍凉号角撕裂山谷！
呜呜——！！
两千三百残存州府精兵，抛弃所有远程器械依赖，集结成一片厚重人海，密密麻麻压向黑风岭！
没有试探、没有消耗、没有休整。
纯凭血肉、战意、军纪、亡命强攻！
这是北疆老将最后的搏命打法——
既然地利无解、工事无解、偷袭无解、消耗无解，那便用边关死士最原始、最野蛮、最惨烈的堂堂血战，硬生生堆平山头！
……
黑风岭堡垒之上。
陈凛立在最高敌台，冷眼俯瞰山下黑压压冲锋人海，神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魏擎苍被逼急了。”
“他放弃战术，放弃器械，开始用人命换隘口。”
“这是官军最后的疯狂。”
他沉声厉喝，传遍全岭！
“全岭守兵听令！”
“箭矢尽出、滚木尽落、火油尽燃！”
“死守此岭，寸土不让！”
“耗其最后锐气，疲其最后血战！”
轰轰轰——！
新一轮决战强攻，瞬间炸开！
漫天箭雨双向对射，破空之声密集如暴雨！
岭上西山士卒，经【全军淬体】增幅、【狂勇】残效加持、【战魂永驻】军心固化，拉弓更稳、出箭更狠、耐力无穷、痛感全无！
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入冲锋官军盾阵，前排士卒成片倒地，血花纷飞！
可北疆老兵悍勇远超郡兵，前阵倒地、后阵立刻填补，踩着尸体继续冲锋，无人后退、无人闪避、无人溃逃！
很快，密密麻麻的云梯再度搭上固化石墙！
密密麻麻的官军士卒，疯狂攀墙、刺杀、登垛、死冲！
“落石！！”
千斤巨石从垛口轰然滚落，砸在云梯中段！
咔嚓——！！
木质云梯瞬间崩断，十数名登高士卒直接凌空摔落，骨骼碎裂、血肉烂泥！
“放火！！”
一瓮瓮猛火油倾倒而下，烈火顺着墙面流淌，瞬间包裹整片墙根！
火海滔天、烈焰吞人，攀爬士卒瞬间被烈火缠身，惨叫嘶吼响彻山野！
血肉灼烧的刺鼻恶臭，混杂血腥味，铺天盖地！
惨烈！
极致惨烈！
这一刻，没有战术、没有诡计、没有地利优势。
就是以命换命、以血换血、以死守换强攻！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血战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黑风岭下，尸山堆叠，平地被死尸垫高半丈！
州府士卒一波波死冲、一波波覆灭、一波波接替！
两千三百强攻精锐，硬生生在岭下堆出一片死人沟壑！
可西山守兵依托山河固化坚壁、地下密道轮换、无缝补给、无伤军心，死死钉在岭上！
人人浴血、人人带伤、人人死战，无一人后退半步！
陈凛亲自镇守中心敌台，持刀斩杀数名侥幸登墙的敢死卒，甲胄染血、满身血污，依旧稳如磐石，调度不乱分毫。
战局彻底陷入一边倒的惨烈消耗！
官军死得极快、极惨、极密！
山寨守得极稳、极硬、极韧！
……
山下战场，魏擎苍手握刀柄，指节发白，死死盯着眼前血腥一幕。
他见惯边关血战、见惯蛮族尸山、见惯万人厮杀。
可他从未见过——
打了整整四个时辰、尸堆如山、死伤无数，敌军依旧丝毫不乱、丝毫不崩、丝毫不懈！
墙不倒、阵不乱、心不慌、兵不退！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兵？！”
魏擎苍嗓音干涩，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
他懂兵、懂阵、懂战、懂军心。
正常军队，血战半日、死伤过半，必然疲惫、必然懈怠、必然军心浮动。
可山上那支守军——
不知累、不知痛、不知惧、不知溃！
如同不死战鬼，死守山头，永不退败！
他终于彻底明白。
周奎不是蠢、陈凛不是弱。
是这座西山、这支兵马、这片地利，根本就不属于人间常规战局！
夕阳西垂，血色残阳染红整片山谷。
四个时辰亡命死攻结束。
黑风岭依旧稳稳矗立！
而山下州府大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千南下州府精锐！
此刻残存兵力，不足一千四百！
一日血战，再损九百精兵！
重械尽毁、粮草枯竭、士卒过半埋骨山野！
随军参军双腿发软，跪地苦谏：
“将军！不能再打了！再打全军尽灭！！”
“三千边关劲旅，是江州半壁精锐家底！今日一旦葬送殆尽，州府再无可用之兵！”
“留青山在，方可复战！速速收兵休整！！”
魏擎苍望着那座纹丝不动、血染满身的黑风堡垒，猩红眼底满是疲惫、不甘、屈辱、无力。
他征战北疆一生，大胜无数、威名赫赫。
今日，却被一座山野小岭、一群流民士卒，彻底打崩心气！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沙哑吐出一字：
“撤。”
鸣金收兵的苍凉号角，悲哀回荡山谷。
残存一千三百余带伤官军，拖着疲惫残破身躯，缓缓后撤。
人人带血、人人负伤、人人失魂落魄、人人战意归零。
强攻彻底失败！
合围彻底失败！
速战彻底失败！
碾压彻底失败！
……
黑风岭堡垒之上。
满身血污的守兵，望着山下后撤的官军，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动。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轰然炸响山岭！
“守住了！！”
“黑风岭守住了！！”
“大破州府雄兵！！”
陈凛立于敌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向主寨方向，眼神敬畏无比。
他终于彻底确认——
林越手握的神迹加持、山河气运、军心固化，绝非人力可破！
此战之后，九江再无兵力可压西山！
……
主寨箭楼。
林越静静俯瞰远方黑风岭血色战场，神色从容淡定，无喜无悲。
楚灵汐一身劲装立在身侧，眼底战意炽盛：
“魏擎苍折损近半兵力，器械粮草尽废，士卒胆寒心崩。”
“他已无力再攻黑风岭，更无力推进青石峪。”
“如今敌军残兵疲敝、军心崩盘、补给断绝，正是我军全线反杀的最佳时机！”
林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山川舆图最后的两道防线。
黑风岭血战落幕，接下来——
青石峪，终极绝杀陷阱！
他缓缓开口，定下终局总攻！
“传令陈凛。”
“弃守黑风岭。”
“全军有序后撤，收拢所有兵力，退守青石峪天险。”
“放魏擎苍残兵入谷，让他以为有机可乘、可破关卡、可逼主寨。”
“我要让他，主动踏入最终死局！”
楚灵汐眼神骤亮：“谷中合围，全歼残敌！”
“没错。”
林越眼底锋芒乍现，轻声吐出最终判词：
“黑风岭磨其兵、耗其力、疲其心、崩其胆。”
“青石峪，葬其军、覆其师、擒其将、绝其援！”
“三千州府雄兵，来多少，葬多少！”
系统惊天提示轰然炸响！
【叮！黑风岭史诗防御血战大捷！】
【全歼、耗损州府精锐1600余人！彻底打崩北疆名将强攻之势！】
【斩获巨额战功！功勋+3200！当前总功勋18062点！】
【触发领地成就：【万山锁王师】！对阵正规王朝大军，全军战力永久增幅一成！】
【西山割据势力声望暴涨全州！流民归附、商路垄断、县域震慑彻底成型！】
暮色沉山，残阳如血。
黑风岭空城诱敌，青石峪杀局尽张。
北疆老将最后的宿命——
全军覆灭，只在一步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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