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怎么把何雨柱从这泥潭里拉出来，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姐，你等等我！
鸡蛋好烫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秦淮茹的二女儿小槐花，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孩，正从院门口跑进来，两只小手捧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热气从报纸的缝隙里冒出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一边跑一边喊，嘴里还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黄色的碎屑。
在她身后，狗蛋正大步流星地追上来，脸上带着慌张的表情，嘴里喊着：“小槐花，你等等！
别跑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小槐花已经跑进了人群中央，被这么多人围着，她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手里的报纸包没捧稳，“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报纸散开了，里面滚出来几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白花花的，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煮好没多久的。
小槐花嘴里还嚼着一个，她显然已经吃过一个了，嘴角的碎屑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几个鸡蛋，又看了看小槐花，再看了看后面追上来的狗蛋，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李婶的鸡蛋，刚丢的。
秦淮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站住。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几个鸡蛋，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她的儿女，偷了李婶的鸡蛋，而且不光偷了，还煮了吃了。
刚才小槐花嘴里嚼的那个，嘴角沾着的碎屑，就是铁证。
而狗蛋，肯定也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就是主谋，他追上来想要拦住小槐花，可惜，晚了一步。
天旋地转。
秦淮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邻居们的脸模糊成了一片，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有同情、有看热闹，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让她喘不过气来。
狗蛋站在人群边上，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愤怒，他几步冲上来，一把从小槐花手里抢过那个还没吃完的鸡蛋，飞快地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表演杂技。
可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所有人的眼睛，那一幕，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就炸开了锅。
“鸡蛋！
是鸡蛋！”
“小槐花嘴里嚼的就是鸡蛋！
狗蛋还抢了一个揣兜里了！
这不是李婶家丢的鸡蛋是什么？”
“我的天，还真是秦淮如家偷的！
我还以为是何雨辰那孩子诬陷她呢！”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鸡蛋都在她家孩子嘴里了！”
李婶站在人群里，看着地上那几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颤抖着手把那几个鸡蛋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的鸡蛋……真的是我的鸡蛋……我攒了大半年的鸡蛋啊……”何雨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早就知道鸡蛋是秦淮如家的孩子偷的，可亲眼看到小槐花那张天真的小脸、嘴里嚼着鸡蛋的模样，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是无辜的，是大人没有教好，狗蛋那个小子，自己偷了鸡蛋，还把妹妹推出来当挡箭牌，让他拿着鸡蛋跑回来，自己跟在后面，分明就是想让妹妹背锅。
这个狗蛋，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
何雨辰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杂念压了下去。
他走上前，看着小槐花，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槐花，你告诉哥哥，这鸡蛋是谁给你的？”
小槐花才三四岁，哪里懂这些，她歪着脑袋看着何雨辰，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点鸡蛋，含混不清地说：“哥哥给的。”
“哪个哥哥？”
小槐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站在人群边上的狗蛋：“那个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狗蛋身上。
狗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尖利地喊：“她胡说！
我没给她鸡蛋！
她自己偷的！”
“狗蛋，”何雨辰站起来，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静，“小槐花才三岁，她不会撒谎。
你告诉哥哥，鸡蛋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从李婶家拿的？”
“我没有！”
狗蛋的声音更大了，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心虚交织的复杂情绪，“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我没有偷鸡蛋！
鸡蛋是……是……”他“是”了好几声，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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