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大学生生涯

一九五零年八月初，全国各大高校统一开学。

这天天气特别好，不晒也不闷，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陈东背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挎包，包里就装着录取通知书、几支铅笔、两本普通笔记本，没有大件行李，一个人慢悠悠走到北大沙滩红楼的校门口。

这时候的北大还在城里老校区，没搬去西郊燕园。校门是老式青砖修的，看着简简单单、朴朴实实。门口有校工值班，待人客气规矩。

校园里一排排老青砖教学楼、老式平房教室，路面一半是夯实的土路，一半铺着青石板，路边种满几十年的老槐树，枝叶长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凉快的树荫。

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年轻学生，清一色布衣、工装裤。这个年代的人想法都特别统一，好好读书、好好干活，毕业了踏实上班，一心一意帮国家搞建设，个个浑身都是干劲。

但陈东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一辈子累死累活、四处奔波，苦头吃尽了。

所以这辈子他就一个简单想法，不拼命、不内卷、不瞎奋斗，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坦自在就行。

办完所有新生入学手续，辅导员林老师专门把他留下来，交代住宿的事情。

林老师拿着他的档案，认真开口：“陈东，你这次高考成绩特别拔尖，是咱们这一届最好的苗子之一。学校规定学生统一住校，所有同学都是宿舍住宿，方便统一管理、方便上课，你也直接住学校宿舍就行。”

陈东听完，当场就主动申请：“林老师，我想申请走读，不在学校住校。”

林老师有点意外：“大家都愿意住学校省心，你怎么非要每天来回跑？”

陈东先说出理由：

“老师，我家就在南锣鼓巷，离学校很近，每天从南路口这边往返，走路四十分钟就能到，来回完全不耽误上课。

而且我家里安安静静，就我一个人住，晚上看书复习、背书做题，比宿舍人多嘈杂的环境舒服太多，学习效果更好。

我作息特别规矩，绝对不会迟到、旷课、耽误学业。”

这只是对外的说辞。

陈东心底暗自嘀咕：“宿舍一堆人挤在一起，洗漱、闲聊、琐事没完没了，处处都有约束。

我就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待着，自在混日子不好吗。”

他心性、想法、眼界跟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住集体宿舍人多眼杂、规矩多、琐事多，住着太拘束，一点不自在。

林老师听他说得合情合理，也知道本校没有强制住校的规矩，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家里有住处、路程近，还能保证不落下学习，那我就给你办走读。只要班级上课、集体活动你准时参加，就没问题。”

就这样，陈东顺利办好了走读，每天从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顺着南路口往返学校上课。

这段时间独自住在四合院，陈东心里一直憋着一桩烦心事，越住越觉得憋屈。

这院子是大杂院，邻里住户多，家家户户挨得近，人多嘴杂、视线杂乱，根本没有半点私密空间。

如今这个年代物资极度紧缺，细粮、鲜肉、新鲜蔬菜全是紧俏货，普通人家平日里顿顿粗粮素菜，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

陈东手里偶尔能弄到不少上好的生鲜食材，可他根本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做饭、过日子。

一次两次还好说，偶尔改善伙食，邻里顶多随口羡慕两句。可次数多了，天天吃细粮、顿顿有肉，在家家户户都紧巴巴度日的年代，根本解释不清食材的来历。

人心最是难测，一旦被邻里眼红嫉妒，难免会有人乱猜乱想、背后嚼舌根，甚至直接举报，扣上一个来路不明、投机倒把的帽子，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麻烦会源源不断。

每次想改善伙食，他都只能藏着掖着，要么偷偷找偏僻地方做饭，要么简单对付一口，活得格外拘束，半点自在都没有。

也是这时候，陈东心里越发笃定，必须要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独门独院。

他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1953年之后，国家就会出台政策，禁止私人买卖房产、禁止私人购置院落。

留给他私下买房置院的时间，就只剩短短两三年。

他想彻底摆脱现在的窘迫处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胆怕人眼红、怕被人举报，就必须赶在政策收紧之前，攒够一笔巨款，全款拿下一套私密独立的小院。

可老老实实读书、以后上班拿死工资，一辈子也攒不下买房置院的钱。

这时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工业科普内容，脑子里记着一套常温无铬纯水防锈工艺。

这套技术在1950年的国内，完全是空白。

往后整整五十年，国内都没人能研发出来，国外还死死技术封锁，全世界就几家小工作室有一点零碎的试验数据。

他当初看过完整科普，流程、用料、配比大概记得七七八八，多试几次绝对能摸索成功。

就算以后有人追问技术来源，他也统一说辞，就是自己闲着无聊瞎试、瞎琢磨出来的。

他本身是文科出身，没有半点系统化工知识，谁也挑不出毛病。后续的技术升级、批量生产、新品研发他也不懂，真做出来全部上交给国家就行。

而且他搞这个技术，理由特别充分、完全站得住脚。

明面上，借着父亲半年前因锈蚀钢材出事离世的由头，想攻克防锈难题，避免以后别的工人再遭这种无妄之灾，出发点特别正当、特别让人共情。

私底下，好处更是实打实的：

第一，能拿国家科技奖金，二等奖五千、一等奖一万，快速攒够买房置院的巨款；

第二，能攒下国家级荣誉奖状，他学的是文史专业，以后年月动荡，文化人容易被针对，手里官方荣誉越多越安全；

第三，技术量产后，每年能帮国家省下几千万的钢材损耗，也算实实在在为国做贡献。

陈东暗自偷乐：“名利安稳全都占了，顺带做点实事，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同时他也想好了自己跨界研发的合理说辞。

自己平时爱泡图书馆，翻看大量古代炼金古籍，里面有不少古法材料配比知识；课余时间再多借学校的化学书籍自学，外人看来就是刻苦自学、潜心钻研，完全不突兀。

心里彻底盘算通透之后，第二天一放学，陈东就去找辅导员林老师。

“林老师，我想跟学校租一间闲置的化学实验室，我想自己做点钢材防锈的实验。”

林老师当场就愣了：“你是中文系学文学的，怎么突然想搞化工实验？这跨度也太大了！”

陈东认真回道：“老师，我父亲半年前就是因为厂里生锈的钢材断裂，出意外没的。我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就想着自己多试试，能不能研究出一个简单好用的防锈办法，以后少有人因为这种破事出事。”

陈东心里漫不经心想着。旁人看着离谱没关系，我心里清楚结果就行，理由随便说都能圆上。

林老师听完心里瞬间软了。

说实话，林老师根本不看好。全国那么多专业的化工专家、研究所都没攻破的技术，一个大一文科新生，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但这孩子的出发点太善良、太走心了，他实在不忍心泼冷水、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林老师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心思很难得。学校支持学生主动钻研，我不拦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耽误学业，每天只能放学抽一个小时做实验，上课、作业、考勤一点都不能落。”

陈东立马保证：“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不耽误学习！”

很快林老师就帮他走完校内审批手续，把教学楼后面一间闲置的小型化学实验室租给了他单独使用。

看管实验室的老校工带着他开门，随口笑道：“小伙子，文科学生跑来搞化学实验，我干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屋子给你用，用完记得收拾干净、器材归位就行。”

从这之后，陈东的日子过得特别规律。

白天老老实实上课听讲，跟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每天放学之后，别人休息玩耍，他就准时去实验室，用一个小时专心调试配方、反复试错。

前面八次实验全部翻车。

要么配比不对、毫无效果，要么酸碱度超标腐蚀铁皮，要么干透直接起皮脱落。

连着失败这么多次，陈东心态都快熬疯了。

直到今天，是他第九次试验。

陈东深吸一口气，沉下心，一点点操作，嘴里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

“这次比例再微调一点，硼酸盐少放一丝。”

“柠檬酸慢慢兑，不能急，酸碱度一定要卡在中性。”

“水温常温就行，不能热不能凉。”

“缓蚀粉末撒匀，搅拌时间一定要够十分钟。”

他一步一步、慢慢腾腾、格外细致，把所有工具纯水洗净、无油无杂。

先兑清水、化开硼酸盐，再微量调酸，最后加入缓蚀粉剂，匀速搅拌。

十分钟过后，烧杯里的液体彻底清澈透亮、均匀通透。

陈东盯着烧杯，愣了好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嘴角瞬间扬起来，低声激动自语：

“成了……这次真的成型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哭笑不得喃喃道：

“我都快魔怔了，连着失败八次，差点熬疯。还好，总算做出来了。”

平复好心情，他取出小铁片，均匀涂抹上新配的防锈原液，放在通风处自然晾干。

正常小样七到十五天就能看出效果，陈东为了百分百稳妥，直接决定整整测试一个月，确保技术彻底稳定、没有半点纰漏。

隔天休息日，陈东专门坐车去往红星轧钢厂。

刚走到工厂大门，保卫员一眼就认出他，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小陈吗？你陪着你舅舅过来办顶替接班手续，我印象可深！今儿是过来找你舅舅？”

陈东笑着回话：“师傅您记性真好，我今天不找我舅，我来找后勤的李怀德李主任办点事。”

保卫员点点头，递过登记本：“进厂办事都要登记，写下名字、事由，我给你通报。”

陈东认认真真登记好信息，保卫员打过电话，这才放行。

他直接走到后勤办公室，李怀德抬头一看是他，立马笑了：“这不是小东吗？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厂里？”

陈东顺势开口，语气自然不呆板，带着反问：

“李主任，您还记得我就好。我现在不是在北大读书嘛，课余自己琢磨做化学实验，想研究个钢材防锈的法子，您说我是不是得找点正经工业钢片测试才靠谱？”

李怀德一听就懂，连连点头：“原来是北大的高材生在搞研究！那肯定得用厂里的标准钢片，学校小铁片哪能作数。”

说着他转身从物料柜里挑出几片规整、厚薄均匀的冷轧钢片，递给陈东：“拿去用！学生搞科研是好事，这点东西不值钱，不用给钱。”

“太谢谢您了李主任！”

拿完钢片，陈东没急着走。

他舅舅现在顶替父亲的岗位，在厂里看仓库、管物料，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正在仓库值班。

陈东直接走到厂区仓库，远远就看见舅舅在岗值守。

舅舅看见他有点意外：“小东？今天休息日，你怎么跑厂里来了？”

陈东说道：“舅，我在学校做钢材防锈实验，来厂里找李主任拿了几片试验钢片，顺道过来看看你。”

舅舅笑着点头：“可以啊你，北大读书还自己肯钻研！好好弄，说不定真能弄出点用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近况，舅舅看着天色：“马上快过年了，今年放假回乡下，跟我们一块儿过年不？”

陈东如实说道：“舅，我现在实验刚好卡在最关键的测试期，一个月才能出稳数据，过年我得留在北京盯样品，今年就不回老家过年了。不过年前我先回去一趟看爷爷奶奶，年后我再专门过来串门。”

舅舅十分通透：“那没问题，学业、研究最重要！你现在是干正事的人，不用拘着过年礼数，有空多回来串门就行。”

临近过年，陈东抽了一整天时间回乡下老家。

他特意备了细白面、大块五花肉、新鲜白菜、苹果，满满当当拎回老宅。

爷爷奶奶看见孙儿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奶奶赶紧上前接过重东西：“你这孩子！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好东西，你在城里读书花销大，别总往家里贴补！”

陈东笑着安抚：“奶，我在学校够吃够用，一点不缺。这些都是给您和爷爷补身子的，过年家里也能吃顿好的。”

爷爷抽着旱烟，欣慰点头：“读书稳当，人也越来越懂事。你父亲要是还在，肯定最开心。”

陈东心里轻沉，轻声应道：“我知道，爷，我会好好努力的。”

二婶也过来唠嗑，连连夸赞他出息。

一家人热热闹闹聊了大半日家常。

待够时日，陈东辞别老家长辈，又折返城里，专心盯着实验样品。

回到学校，他把从轧钢厂拿到的标准工业钢片一一做好标记，一半均匀涂抹防锈原液、一半保持原样空白对照，整齐摆放在通风避光的位置，静置观察整整一个月。

只要这一轮满月测试数据稳定、防锈效果达标，开春开学他就能整理全套报告，正式上报科研成果。

除此之外，这一两个月以来，陈东每天雷打不动坚持锻炼身体，从来没有偷懒中断过。

再加上他常年细心调养，能慢慢修复身体所有旧伤、暗伤，一点点调理体质。

现在他的体格，比普通年轻小伙子结实强壮得多。

平时穿衣看着清瘦挺拔、干干净净，是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之后肌肉紧实匀称、线条利落，力量感十足，真正的脱衣有肉。

日子稳稳推进，第九次实验圆满成功，只待满月测试收官。

等年后成果上报，就是他攒钱置业、攒荣誉护身、彻底改写人生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