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周身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龙影,那龙影最开始只是一缕隐约的气流,转眼间就膨胀开来,裹挟着一股看不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黄药师、周伯通和一灯大师席卷过去。
撞击的声音很闷,像重锤砸在厚牛皮上。
黄药师三人的护体气劲在那龙影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只一眨眼就被撕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他们胸口上,三个人像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齐齐朝后飞了出去。
人群中有人被这景象吓破了胆,尖叫声刺破空气。
一掌。
仅仅一掌。
金轮法王用这一掌同时震退了三位五绝级别的高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内力,或许已经超过了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的量。
襄阳城墙头上,郭靖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之前在归云庄跟金轮法王交手的时候,对方是不是一直在收着打?根本就没把真正的本事露出来?
可战场上那股劲风还没散尽,更让人胆寒的事情紧跟着发生了。
那道震飞三人的龙影并没有消散,反倒像长了眼睛似的,分别缠上了黄药师、周伯通和一灯大师的身体,一圈一圈收紧,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们绞碎在里面。
“不能让它合拢!两股力量一旦融到一起——”
周伯通的声音从混乱中传出来,透着一股少见的惊恐。
“会炸!”
后面两个字还没喊完,一灯大师和黄药师的脸色已经白得没了人色。
三人几乎是同时催动体内真气,拼命抵挡那股缠绕的力量,脚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只想尽快拉开与金轮法王的距离。
【龙象十层,力压三绝!】
这一幕砸进每个人眼里,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就是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之后爆发出来的可怕威力——连中神通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再加上东邪黄药师和南帝一灯大师,三个人绑在一起都压不住。
军营那边炸开了锅。
“国师威武!”
“师父天下无敌!一个人挑三个!”
“咱们大草原的国师,谁挡得住!”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片营地像烧沸的粥锅。
他们的国师金轮法王,此刻站在场中,身形如山,以一己之力硬撼中原三位顶尖高手,竟然还占了上风。
金轮法王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哈哈……不错。”
海涛翻涌,层层叠叠的浪头撞击船底,溅起咸涩的水雾。
船身却像被钉在水面上,前后晃动的幅度极小。
立于船首的老者银发被风撕扯成缕,衣袍鼓荡作响,掌中一管碧玉长箫微微泛着水光。
“师父,”
身后传来女子清润的嗓音,“传言你和一灯大师、周前辈三人联手,都没能拿下那个番僧?”
黄药师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沉浮的海平线上。”那和尚,多半是草原上来的国师,金轮法王。”
他说话时语调平淡,像在谈论天气,“用不着两人,更不必三人。
他还没那个分量。”
程英站在船舷边,绿色衫裙被海风吹得紧贴身子,抬眼望着师父的背影。
她知道师父极少如此直白地评价对手——要么不屑开口,要么对方确实强到值得一评。
但这话里分明藏着另一层意思。
她想了想,又问:“那他和郭靖大哥交手那次……”
“平手。”
黄药师截断她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顿挫,“但那是数月前的事。”
海浪忽然变得急促,小船却依旧稳得像是忘了自己在水上。
程英能感觉到脚下船舱微微震颤,那是内力透过木板传入水中,与暗流较力的动静。
她不再追问,只听见风声里夹杂着远处一声闷雷似的长笑——那声音穿破浪涛,仿佛不止从海面来,还从记忆某个角落钻出来。
记忆里,确曾有人这样笑过。
金轮法王仰头大笑时,声震屋瓦,殿中烛火齐齐一矮。
他说:“龙象般若功练到第十层,天下单打独斗,无人能是我对手。
什么五绝,不过尔尔。”
那时潇湘子几人脸色铁青,霍都跪在座前,眼里满是热切的光,求他传授这门神功。
金轮法王只瞥了他一眼,冷冷抛下一句——密宗护教神功,你还不够格。
程英皱眉,压下那画面。
她没见过那场面,只是听人转述过,但此刻海风裹来的气息里,仿佛真有什么沉重而滚烫的东西压过来。
她转头看黄药师,师父已经将玉箫横在唇边,吹出几个断续的音符,被风撕碎,散进浪涛里。
小船继续向前,浪不知倦,人亦不言。
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和着黄药师的笑声。
他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青衫,手指轻轻敲击腰间玉箫。
“你师父我从不自认天下第一。”
他转向程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但能让我和一灯、老顽童三人同时出手的人,这世上确实屈指可数。”
程英替他斟了杯茶,杯沿在落日余晖中泛着琥珀色光:“师父说这话,想必心里已有计较。”
黄药师仰头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武当那位张三丰,如今已是武林神话。
即便我们三人合力,怕也难在他手下讨得便宜。
大秦剑圣盖聂,他的剑意已入化境,不是靠人多就能压制的。
还有天剑无名,十几年前就已称雄天下,成为继张真人之后的新传奇。”
船桨划过水面,激起白色浪花。
程英听着,点了点头:“师父说得是,这天下能逼您联手的,确实没几人。”
黄药师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江湖如今传言北冥神功重现,还有神照功的消息。
这两门绝技,若真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金轮法王那边,我也该去会会那个草原来的高手了。
毕竟,我黄药师的女婿,不是谁都能欺凌的。”
小船在海面上留下长长白痕,渐渐化成远处的一个点,最终融入暮色之中。
荆湖一带,翠竹掩映着几间茅舍。
一灯大师盘膝坐在竹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身旁几位出家的老僧侍立在一旁,他们曾是渔樵耕读四大家臣,如今都已剃度,守在老皇爷身边。
“太不像话了。”
一位老僧低声说,“以师父您的身份,怎会与人联手对敌?”
一灯大师摇了摇头:“若此人真成江湖祸害,便是放下这张老脸,我也要出手。”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透着坚定,“到了我这把年纪,还在乎那些虚名作甚?只要能替天下苍生除害,以多欺少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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