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没有。”
可她心里却一下提了起来。
太后这话问得不对劲。
该不会真看上许林了，想把人收进宫里吧？
许林文武双全，虽然如今官职不高，可前途摆在那里。
王上也对他颇为看重。
就算赵姬有这个心思，许林自己多半也未必会答应。
赵姬听完却像是松了口气，眼底都带上了笑。
“那就好。”
“行了，你退下吧。”
红枣明明还有话想说，可又怕惹她不快，最终只能拱手告退。
等殿里彻底安静下来，赵姬望向许府所在的方向，唇角轻轻勾起。
“小许。”
“总有一天，本宫会让你心甘情愿跪在本宫面前。”
她只是见了许林一面，可心已经偏过去了。
年轻，俊美，文武兼备。
和吕不韦那个老东西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甚至开始遗憾，怎么没能早点认识他。
不过转念一想，十几年前认识也没用。
那时候许林还是个小孩，太小了。
……
一炷香后。
许林回到了家。
丽姬本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院里熟悉的动静，立刻扶着榻坐起身，把竹窗推开一条缝，悄悄往外看。
夜风微凉，吹得窗边细纱轻轻晃动。
她看见许林衣衫整齐，神色如常，也没半点疲惫，这才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他和赵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也轮不到她来在意。
可她偏偏就是不舒服。
若今晚许林不回来，她大概会睁眼到天亮。
许林一抬头，正好看见她在偷看，便笑着走近竹窗。
“你怎么还没睡？”
丽姬脸颊一下热了，急忙坐直。
“我……我刚醒。”
“我睡得浅，是马蹄声把我惊醒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语气明显有点飘。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很轻薄的睡裙。
锁骨和香肩露出大片，裙摆又只遮到膝上，月色一照，更显得肌肤发白。
许林点了点头，也没拆穿她，转身朝自己卧房走去。
丽姬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有话想问，却到底没开口。
她想问许林和赵姬聊了什么。
可一来夜太深，二来她此刻穿成这样，实在不方便站在窗边追问。
等关上竹窗后，她又忍不住看向铜镜里自己泛红的脸。
“为什么他回来以后，我心里一下就安稳了？”
“难不成……我真喜欢上他了？”
“不会的。”
“我只是习惯了这里的日子，不想这种安稳被人打破。”
过了十几息，丽姬轻轻摇头，强行否定了那个念头。
她喜欢如今这种生活。
睡到自然醒，练剑，下棋，偶尔说说话，整个人都轻松。
以前在卫国的时候，她天还没亮就得起身练剑。
公孙羽活着时，她要陪着谈国事。
公孙羽死后，她又得女扮男装，尽量躲着旁人的觊觎。
哪像现在这样清闲。
可赵姬若真看中了许林，那许林多半得搬去甘泉宫。
到时候谁陪她下棋？
没了许林庇护，她和离舞在咸阳还真能安安稳稳待着吗？
这样一想，她似乎终于把自己说服了。
随后，她看向远处秦王宫的方向，目光慢慢变得复杂。
在咸阳待了这些天，她发现秦国并没有卫国人嘴里说得那么野蛮不堪。
恰恰相反，这里凡事有法，连普通百姓都能靠军功得爵。
比起卫国那句“礼不下庶民”，反倒强出太多。
她拉高被子，低声呢喃。
“若换个角度，若我是秦人……”
“那濮阳一战，许先生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月光落在她脸侧，照得她神色柔和了许多。
虽然她和许林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可对他的感觉，已经慢慢压过了荆轲。
她本来就是个慕强的人。
不管是才学、修为，还是长相，荆轲都差许林太远。
荆轲爱喝酒，心高气傲，嘴上总喜欢吹，性子也不够成熟。
这些地方，她从来都不喜欢。
要不是这样，她早就嫁给荆轲了。
许林这样的男人，学问深，修为高，长得也好，放眼天下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想到这儿，她眼底又浮出一丝担忧。
荆轲若知道她被“带”来了咸阳，会不会真冲过来救她？
她确实是被章邯带走的。
可现在，她已是自愿留在许府。
沉思片刻后，丽姬坐起身，提笔给荆轲写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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