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乌云密布,透着一股让人胸闷的压抑感。
凄冷的劲风穿梭在群山之间,拽着漫山遍野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尖叫声。
那挂在青翠竹梢上的素白长幡,正顶着风势在那儿疯狂地来回摆动。
就在这玉女峰的斜坡下头,十多个刚挖出来的土堆整齐地排成几行。
从这里往下看去,大半个华山的冷清景色都能收进眼底。
冰凉的石碑上,一个接一个地刻着那些曾经响当当的名字。
“宁天奇”这三个字在石纹里显得格外刺眼。
“岳玄”的名讳也已经被泥土掩盖了一半。
“风太清”的墓碑前,连一棵杂草都还没来得及长出来。
苏鸣就那样静悄悄地站在这些石堆前,目光深沉地掠过这些冰冷的石刻。
在那一圈圈黄土之下,埋着的其实全都是华山剑宗和气宗的顶尖大拿。
如果非要按门派里的辈分来算,这些躺着的人要么是他的亲师兄,要么就是师侄辈。
这两派人马为了谁更厉害的问题,早就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恩怨。
由于这几年练剑的那帮人表现得越来越霸道,两边的火药桶终于到了彻底爆炸的地步。
就在半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两边的高手约好了在玉女峰顶上来一场终极对决。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弄成了个同归于尽的惨烈结局,门里的成名人物几乎全部当场断了气。
剩下那些大难不死的剑宗弟子们,也在心灰意冷之下纷纷卷铺盖离开了华山。
“这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啊。”
苏鸣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孩童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种极其违和的沉重与苦涩。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原住民,他的灵魂可是来自遥远科技文明的地球。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冬日,他被气宗当时的领头羊宁长发给捡回了山上,顺理成章地入了气宗的门。
可一个才刚满十岁的小屁孩,在那种动辄拼命的大环境下能顶什么用呢?
要不是他那个辈分极高的师兄、也就是前任掌门宁清羽一直拼死护着,他早就成了剑宗狂徒刀下的亡魂了。
说起宁清羽这老头也是真的勇猛得不像话。
虽然单从综合战斗力来看,练气的确实不如那些玩剑的见效快。
毕竟内功这玩意儿进展慢得让人抓狂,没个几十年的辛苦磨炼根本拿不出手。
而剑招方面的精进速度,确实要比枯坐练气快上太多太多。
宁清羽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气宗的门面,在混战中单挑剑宗十多位顶级刺头。
更夸张的是,他居然在这场血流成河的内斗中硬生生地活了下来。
只可惜他当时受的内伤实在太重,在匆忙把掌门位子传给岳不群后,就直接撒手人寰了。
他的那座新坟在这一片土堆里显得格外气派,稳稳地占据了最前头的一号位。
石碑上端端正正地刻着“华山掌门宁清羽之墓”这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在那墓碑的左侧,还斜插着一把他生前从不离身的贴身佩剑。
“老师兄啊,您就踏踏实实地走吧。”
苏鸣双腿一弯,直接在坟头跟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
“接下来的华山派,我会替您老人家死死守住的。”
或许是因为苏鸣这小家伙的辈分高得吓人,年纪却又小得离谱,气宗那些师兄师姐们平时对他都宠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宁清羽这个当掌门的,对他更是好得没话说,平日里亲自手把手教他武艺。
对苏鸣而言,宁清羽不仅是同门的师兄,更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眼下这场内耗打完,两派的高端战力基本上已经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算来算去,整个华山现在唯一剩下的所谓老祖宗,竟然就是苏鸣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屁孩。
除此之外,山上能主事的也就剩下他的师侄岳不群,以及那个小师侄女宁中则了。
原本辉煌的五岳剑派如今早已名存实亡,其他四个门派不趁火劫掠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更别提山外还有武当、少林这些泰山北斗在暗中施压,企图维持某种正道的平衡。
当然还有那个和华山派有着几辈子血仇、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魔教在虎视眈眈。
苏鸣现在只觉得心脏累得快要罢工了,好不容易穿个越当了回老祖宗,结果好日子才过两年就直接跳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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