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爷蹲在鱼旁边，伸手比了比鱼的长度，又掂了掂重量，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羡慕：“三十五斤！起码三十五斤！小伙子，你这条鱼，今年后海钓获的大鱼里，能排进前二十！”
周围的钓鱼佬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眼神里的热切和羡慕是藏都藏不住的。
一个老大爷蹲下来摸了摸鱼背，啧啧称奇：“后海这地方，能出这么大的青鱼，真是稀罕事。”
“这鱼要是拿去卖，能卖不少钱。”一个中年钓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现在鱼价，普通的鱼两毛钱一斤，这么大的青鱼，卖两毛三到两毛五不成问题。三十斤的话……”
“七十五块钱！”有人接上了话，声音里满是惊叹。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十五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一个年轻人，出来钓个鱼，一竿子下去就钓上来七十五块钱，这运气好得也太离谱了。
林烨正蹲在地上喘气，虽然他的体力完全没有问题，但刚才那几分钟的遛鱼过程，精神高度集中，比跑个几千米还累人。
他听到这些议论，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头倒是对这条鱼的价值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林烨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拱了拱手：“这位同志，恭喜恭喜啊，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林烨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男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不像是普通的钓鱼佬。
“同志，我是前门外德胜楼饭庄的掌柜，姓孙。”那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客气而热切，“您这条鱼，能不能卖给我们饭庄？我出价两毛五一斤，您看怎么样？”
两毛五一斤！
三十五斤就是八十七块五！
比刚才那人算的还多了十二块五！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惊叹。
德胜楼那是四九城里有名的馆子，能在那里当掌柜的，出手果然不一般。
林烨看着那位孙掌柜，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周大爷，说道：“孙掌柜，这鱼的归属权不是我的，您得问他。”
孙掌柜愣了一下，目光转向周大爷，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烨把手里的竹竿扬了扬，解释道：“这鱼竿是这位周大爷借给我的，我之前跟他说好了，借他的鱼竿玩玩，钓上来的鱼都归他。所以这条鱼，是周大爷的，不是我的。”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
“什么？他要把这条鱼送给那个老头？”
“这小子疯了吧？这条鱼能卖七八十块钱呢！”
“说好了钓的鱼归人家？这也太实在了吧？”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三块五块的小钱！”
周大爷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林烨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才说：“小伙子，你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么大一条鱼，你真舍得给我？”
林烨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周大爷，我跟您说了，借您的竿玩玩，钓的鱼归您。这话是我说的，我不会反悔。再说了，您把鱼竿借给我，这是情分；我钓了鱼给您，这是本分。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周围的人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这小伙子，重承诺啊！”
“现在这年头，像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七十五块钱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份胸襟，了不得！”
“老周头这是交了什么好运啊，借个鱼竿出去，白捡一条几十斤的大鱼！”
赞扬声、惋惜声、羡慕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湖边回荡着。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钓友看向林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年轻人有本事不稀奇，有本事还能守承诺，这才是真本事。
孙掌柜的目光在林烨和周大爷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很快就调整了方向，转向周大爷，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这位老先生，您看这鱼……”
周大爷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孙掌柜的话。
他看着林烨，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鱼，我买了。”
孙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老先生，您——”
周大爷没理他，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打开来，数了七十五块钱出来，递到林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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