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看着那笔钱，越看越觉得心情复杂，最后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一边嚼一边把钱收了起来。
真把他这儿当什么奇怪场所了是吧。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人家风俗店里，美琦阿姨接待过的那些客人，好歹还会事后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哪像她。
不过转念一想。
不对啊。
他这也不是风俗店。
青叶晃了晃脑袋，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拉开后厨的帘子，又把门也推开了一些。
散散味道。
虽然真正重的那些气息早就被神代利世吞了个干净，可不通风的话，他心里就是别扭。
门外月色清凉，星光也很亮。
在二十区这种地方，城中央其实很难见到这么干净的夜空。
“今晚天气倒是挺好。”
青叶站在门边，长长吐了一口气。
随后他上楼简单洗了洗，又下来把前厅和后厨交界那一块重新打扫了一遍。
刚收拾得差不多，门外就响起新的脚步声。
“欢迎光临。”
青叶抬眼看去。
进来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年纪不大，看上去像是高中生。
她身上带着一点灰尘，校服也不怎么整齐，像是刚从什么不太轻松的地方走出来。
可真正让青叶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很漂亮。
像门外夜空里落进人间的一缕月光，清清亮亮的，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
而那温柔里，又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想吃点什么？”
青叶没有问她为什么一身灰。
只是像平时招呼客人那样，先问了最常问的话。
女孩冲他笑了笑。
“可以给我拿两瓶啤酒吗？”
会一上来就点两瓶啤酒的女孩子，本来就不多。
“别的不吃点吗？”
“光喝酒的话，胃会难受。”
女孩轻轻摇头。
“不用了。”
青叶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女孩安安静静地喝酒。
每喝一口，她都会发一会儿呆。
像是在想着什么人，又像是在和什么情绪慢慢对峙。
让青叶有点意外的是她的酒量。
和霞之丘那种半吊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一瓶酒下去，她脸色依旧平静，神志也清醒得很，看不出一点醉意。
还真挺厉害。
青叶想了想，从柜台后取出一个小盘子。
他用夹子夹了几块卤味进去，有鸭肉，有海带，也有藕片，分量不多，刚好一小盘。
然后端到了女孩面前。
“光喝酒伤身。”
“多少吃一点吧。”
女孩抬头看了看青叶，又低头看了看那盘卤味。
香气一飘过来，她喉咙很轻地动了动。
她其实很想吃。
“不用了，我不饿。”
“不要钱。”
女孩沉默了两三秒。
最后，她抬起脸，朝青叶露出一个很干净的笑。
“谢谢。”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片藕片送进嘴里。
脆脆的口感和卤香一块在口中散开，那种真实又温暖的满足感，几乎让她眼圈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呼吸声里都带上了一点克制不住的哽意。
深夜本来就是最容易让人情绪变软的时候。
在这座疲惫又拥挤的城市里，很多人都是咬着牙过完白天，只盼着最后这一点夜色能属于自己。
青叶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问什么，只是默默回到门边那张小板凳上坐下。
偶尔，他的店里也会来这样的人。
心里装着很多委屈，却找不到地方说。
“老板，这么晚还开店，可是很容易招来妖怪的哦。”
两瓶啤酒下肚，少女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些，连语气都开朗了不少。
青叶笑了一下。
妖怪吗。
他还真见过。
一个有点不正经，却很会讲故事的老家伙。
另一个嘛……
是很漂亮，也很危险的人。
“和我比起来，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青叶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她身上的灰尘那么明显，一看就知道刚被人欺负过。
“我吗？”
“我没事呀，我早就习惯妖怪了。”
少女笑着说。
那双清澈又柔和的眼睛里，还是有月光一样浅浅的忧伤在浮着。
“今天是和同学闹矛盾了？”
青叶轻声问。
女孩弯了弯眉眼，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她们不信我能看见妖怪。”
“想把我拉到旁边去打，不过最后都被我打跑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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