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校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梁璐半靠在病床上，受伤的脚踝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萧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削着手里的苹果。
“然然，你说祁同伟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梁璐冷不丁开口问道。
萧然削苹果的动作猛地停住。
“你指哪件事？”
“他明知道我对他是什么心思，还特意带着陈阳一起出游。”梁璐语气里满是怨气，“这不摆明了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萧然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上。
“璐璐，你想多了。他俩本来就是情侣，结伴出门游玩再正常不过，是你心思太重了。”
“我想多了？”梁璐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语气满是不满，“侯亮平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萧然没有接话，默默拿起纸巾擦拭起水果刀。
“不过也没关系。”梁璐一边嚼着果肉，眼底渐渐泛起冷意，“他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分配，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硬撑多久，迟早得来求我。”
萧然抬起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想起之前江沐帆特意嘱咐她的话。
“萧老师，您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关键时刻把消息传给我就行。祁同伟这边的难处，我来想办法解决。”
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学生，身上总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感觉。
“然然，发什么呆呢？”梁璐见她出神，出声唤了一句。
萧然回过神，浅浅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的脚伤什么时候能彻底养好。”
“医生说得休养至少半个月。”梁璐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烦躁。
毕业季悄然而至，汉东大学校园里的梧桐树，枝叶长得郁郁葱葱，满眼翠绿。
江沐帆待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备考研究生的资料早就打包妥当，准备寄去京都大学。
桌面之上，静静放着京都大学经济学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鲜红的封皮，是他这几年辛苦付出，换来的最踏实的结果。
祁同伟推门走进宿舍，脸色难看至极。
“出什么事了？”江沐帆抬头看向他。
“毕业分配名单下来了。”祁同伟一屁股坐在床沿，声音低沉又压抑，“我被分到岩台山孤鹰岭，岗位是普法干事。”
江沐帆手上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
孤鹰岭，是汉东省内出了名的偏远深山。
地方穷，路也难走，光是坐车赶到县城都要耗上好几个小时，想去市区更是难如登天。
名义上是普法干事，说白了，就是被发配到了穷乡僻壤。
不用多想，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梁璐搞的鬼。
“是梁璐动的手脚吧？”江沐帆出声问道。
“除了她，没人能干出这种事。”祁同伟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高老师也帮我尽力争取过，可一点用都没有。再说梁璐的父亲明年就要调任政府部门，这次分配又是梁群峰亲自定下来的，这种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贸然跟他撕破脸。”
江沐帆沉默片刻，转而问道。
“那陈阳呢？她被分到哪儿了？”
祁同伟的脸色愈发阴沉。
“去北京了，进了最高人民检察院。”
“居然分到了北京？”江沐帆眉头紧紧皱起，“是她父亲出面安排的？”
“嗯。”祁同伟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这都是陈岩石四处奔走打点的结果。陈阳跟我说的时候还特别开心，说以后说不定还能……”
话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两人相隔千里，一个扎根京城，一个困在深山。
横在他们中间的，不只是遥遥路途，更是天差地别的前程。
“同伟。”江沐帆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陈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去北京，你不觉得这事巧得有些反常吗？”
祁同伟抬眼望向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璐一直处处针对你，可陈阳恰好就在这时远赴京城，未免太过巧合了。”
祁同伟眉头紧锁，眼神沉了下来。
“你是怀疑，这件事连梁群峰也牵扯其中？”
“我现在还不敢下定论。”江沐帆摇了摇头，“但你仔细想想，陈岩石身兼市公安局局长和副市长两职，想把陈阳安排进省检察院不算难事。可最高检那种层级，已经超出了他能触及的范围。”
祁同伟一言不发，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午后，陈岩石约了祁同伟，就在学校附近的一间茶室碰面。
祁同伟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岩石早已经坐着等他了。
身上一件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坐吧。”
陈岩石抬了抬下巴，语气听着生分，完全不像是对待晚辈，反倒像是在跟下属说话。
祁同伟依着他的话坐下。
“陈伯父，您找我？”
陈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正题。
“同伟，今天喊你过来，是想聊聊你和陈阳的事。”
祁同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陈阳分到北京工作了，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我知道。”
“那可是最高检的好差事，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陈岩石放下茶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陈阳的未来远不止这样。”
祁同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抖了几下。
“说说你吧，最后被分到哪儿了？”
“……岩台山，孤鹰岭。”
陈岩石神色如常，看样子早就知晓了结果。
“同伟，我不是故意看低你。你有能力，也肯拼，但光靠这些远远不够。你和陈阳，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可以努力去拼，慢慢改变现状。”祁同伟忍不住开口。
“努力？”陈岩石当即打断他，“你守在偏远的深山里，她待在繁华京城，隔着这么远，再努力又能怎么样？你敢保证十年之内就能调去北京？就算真调过去了，你又能给她什么？你从农村出来，没背景、没人脉，拿什么跟别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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