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最强也想躲在光之后

他那颗可以随时处理海量信息、文件与危机的大脑，在这个刹那居然也只来得及抓住一件事，只能回想起一个至今历历在目的问答。

正因为他是咒术师，正因为他本就是里世界最强，正因为他肩上早已扛着整个地球和全人类，五条悟才比谁都明白，奥特曼这种幻想中的存在到底有多么不现实，又和咒术界的体系有多么格格不入。

能爆星吗？

比企谷八幡曾经的询问，像回音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包能的啊，老弟，现在能了，现在真的有人能了！

“啪嗒。”

五条悟的腿几乎一软，差点就要直接瘫倒在地，可旁边的蝙蝠侠伸手撑住了他。

这两个来自不同世界、都站在人类顶点的最强者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压抑的惊喜，以及那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松懈。

已经太久了。

从五条悟出生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被迫背负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而等他懂事之后，他更是主动选择将这份责任扛得更深、更牢。

其他咒术师们在看见他五条悟时，心底那种放松、惊喜、松懈，甚至再也没有一丝慌乱和迷茫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曾经的他，完全无法体会。

因为他永远都是救场的那个人，也只能是带给别人安全感的那个人，他必须无时无刻绷紧自己，哪怕表面装得嘻嘻哈哈，也不过是在用玩笑稍微缓解那份沉重的压力。

可他还是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而现在，五条悟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滋味。

被最可靠的存在，被自己认定拥有最强力量与最强品质的存在挡在前方，让那个人撑住即将塌下来的天空，而自己只是被保护的一方，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算是最强，也会有想要偷懒的时候，也会有想要任性、想要撒娇的时候。

可从来没有任何人能给他这个机会，哪怕是他的父母，哪怕是他的挚友，也不行。

所以。

五条悟以前所未有的轻松姿态，第一次真正放空了大脑，双手放在嘴边比成喇叭状，终于毫无矜持、毫无伪装地放声大笑着喊了出来。

“剩下的一切，就全部交给你了，奥特曼！”

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因为天元领域消失，哪怕明知道自己未必帮得上忙，却仍然担心五条悟安危而迅速赶来的乙骨忧太、伏黑惠、虎杖悠仁、比企谷八幡等人，全都震惊到瞳孔发颤。

那是毫无防备的老师，是终于卸下支柱身份的最强。

那样的五条悟，不管是谁，都是第一次见到。

“奥特曼……”

乙骨忧太低低呢喃着，失神地仰起头，朦胧望向那道梦幻到几乎会让每个人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光之巨人。

原来，那就是奥特曼吗？

不只是普通人的救世主，不只是普通人心里的精神支柱，而是连五条老师这种坚强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最强之人，也愿意在他面前撒娇，主动成为被保护者之一的温暖存在。

哪怕是人类之中的最强，也会有疲惫到撑不住、委屈到说不出口、痛苦到想要逃避的时候，也会想卸下责任，想短暂躲在谁的身后。

可是，奥特曼永远都站在最前线，无论一年、百年、千年、万年、亿年，甚至直到时间的终点，他也都心甘情愿，至死不休。

“那就是，奥特曼啊！”

比企谷八幡心中像燃起了一团火，骄傲与自豪几乎要从胸口冲出来，“拜托你了，卡撒大叔！”

五条悟卸下了心防。

可在他的身边，蝙蝠侠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蝙蝠侠那种想要松懈、想把一切交给光与希望的心态，只在最开始极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很快就被他亲手重新锁回心底，因为他认定自己不该长期保持那样的态度。

但即便如此，蝙蝠侠也绝不可能否认，此刻他的心情也许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轻松、更明亮。

他藏在披风下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攥成了一个拳头，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正在为眼前光之巨人默默加油的拳头。

卡撒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点头，回应了五条悟和所有人交托给他的信任。

六十米高的恶魔聚合体正在疯狂嘶吼，它或许曾经拥有过自我，可那份自我早在一万年前就被邪神怪兽磨灭，又被随手丢弃在地球上，陷入长久沉睡，如今剩下的只有破坏和毁灭的黑暗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