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没人拦，而是人人都在吃这口肉。
“这就是大小姐嘴里的名门正派？”
一旁的魏晋适时发出一声轻叹，语气不轻不重，讥讽和失望都恰到好处。
“今天，魏某算是开眼了。”
轩辕青锋猛地扭头看他，俏脸一下涨红。
她想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她眼前。
她就是想替家里找补，也找不出半点余地。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怒火，对身后护卫喝道：“把所有涉事的人，全都给我拿下！”
“账目马上清点。”
“该赔的赔，该送官的送官。”
“谁敢反抗，就按族规处置！”
可她命令一下，跟着来的两个轩辕家护卫居然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立刻动手。
两人视线一飘，竟然都看向了旁边那个姓杜的矮胖管事。
眼见事情遮不住了，杜管事索性也不装孙子了。
他轻咳一声，扯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大小姐，您先别动气。”
“这事牵扯太大，是不是该先回禀三爷，再由三爷定夺？”
“毕竟这些产业，如今账面上可都已经归了徽山。”
“若是贸然处置，伤了家族利益，只怕不太妥当。”
轩辕青锋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这么败坏我轩辕家的名声？”
杜管事低着眼皮，话却硬得很。
“老奴只是照规矩做事。”
“大小姐年纪轻，火气重，不明白这里头的利害。”
这一刻，轩辕青锋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小姐”的名头，可笑得很。
在这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面前，她这点身份根本压不住人。
所有人都在表面顺着她，背地里却没人真正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甚至忍不住想。
就算她那个当家主的父亲在这儿，能不能压得住这些人？
但转念一想，她又冷了下来。
她压根也没指望过那个父亲。
“好一个不知利害。”
魏苍梧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拂了拂袖子，看向轩辕青锋。
“看来，你这个大小姐的话，在所谓的家族利益面前，也没那么好使。”
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往人心口扎。
“昔日魔教在这里做买卖，虽然手段狠，让人害怕。”
“但至少价钱明白，规矩摆在明面上，从不对普通商户乱下手。”
“现在再看看。”
“到底谁是魔，谁又是道？”
这几句话，像几根针，一根接一根地扎进轩辕青锋最难受的地方。
她猛地看向魏苍梧，眼神复杂得厉害。
“你为什么替魔教说话？”
魏苍梧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很深的意味。
“我不是替谁说话。”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的善恶，从来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魔教残忍，嗜杀，这是真的。”
“可他们讲弱肉强食，讲强者为尊，规矩清楚，掠夺也放在明处，不屑披着一层仁义的皮干脏事。”
“反倒有些自称正道的人，嘴里满是道理，背地里什么龌龊事都干。”
“欺软怕硬，吃相难看。”
“你说，到底哪种人更让人恶心？”
他声音微微压低，反而更清楚了。
“魔，未必就一定面目狰狞。”
“有时候，它只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反抗，是撕开虚伪的一把刀。”
“至于道。”
“若只剩个光鲜壳子，里头早烂透了，那它和魔又有什么分别？”
“甚至，比魔还脏。”
轩辕青锋一下僵在原地。
她从小到大听的、学的，都是另一套东西。
可偏偏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一句都反驳不了。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的时候，一名侍女匆匆跑了过来，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只是短短几句话，轩辕青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身子轻轻一晃，眼里先是震惊，接着是恐惧，最后竟慢慢化成一种深深的恶心和厌弃。
“消息……可靠吗？”
她声音都比刚才轻了不少。
那侍女神色凝重，低声回道：“是家主让奴婢来请小姐尽快回山。”
魏苍梧看似望向别处，实则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看来，轩辕大盘把自己亲孙女当练功炉鼎的隐秘，已经开始漏风了。
原本该在徐凤年二次游历江湖时才爆开的事，如今时间线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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