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悄悄往前蹭。
一点一点地挪。
草叶擦过靴边，碎石在脚下轻轻滚动，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草惊蛇。
终于，一道凌厉剑光斜斜朝他这边劈了过来。
那剑气寒意刺骨，地面都被犁开了一道白痕。
李长安心里瞬间大喜。
“太好了。”
“这回总能死了吧。”
可就在剑光即将碰到他的刹那，半空中的师妃暄脸色骤变，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她立刻抽身折返，身法快到只剩残影，人还没落地，手中长剑已经再次挥出。
“铮——”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
先前那道朝李长安斩来的攻击，硬生生被她当场劈散。
李长安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
而师妃暄为了救他，身形明显乱了一瞬，破绽也露了出来。
婠婠停在不远处，眉头微皱，冷冷开口。
“师尼姑，你又发什么疯。”
师妃暄站稳之后，神情更冷，望向婠婠的目光都带上了怒意。
“妖女，你手段未免太卑劣了。”
“为了赢我，竟然不顾旁人死活。”
在她看来，刚才那一幕，多半是婠婠故意为之。
借着李长安逼她分心。
可婠婠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我要真想杀你，你现在还有空在这说话？”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李长安就是一门心思想找死。
但现在他还没把关键秘密讲出来，当然不能死。
于是婠婠忽然提议。
“走。”
“去远点打。”
师妃暄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
她的目的本就是护住李长安。
既然如此，换个地方交手，也正合她意。
下一刻，两道绝美身影便一前一后，朝远处掠去。
风声渐远，林子里很快恢复了些安静，只剩被打断的树枝还在慢慢坠落。
李长安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只觉得整个人都被这个世界狠狠嘲讽了一遍。
“折腾了这么久。”
“居然还是没死成。”
“白忙活了。”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冲着师妃暄离开的方向大声吐槽。
“师妃暄！”
“你这哪是救人，你这是背刺我！”
“等小爷哪天真起来了，非得把你抓回来狠狠干……咳，狠狠干你一百回！”
“让你三年都下不了床！”
“算了，三年不够，五年！”
骂完之后，李长安胸口那股闷气也没散多少。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原本还指望婠婠脑子活，甩开师妃暄之后说不定会回来找他。
可左等右等，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再没半点动静。
李长安也懒得继续耗，翻身上马，准备换地方继续找死。
……
一线谷。
据他昨天晚上听来的消息，今天这里会有两个门派狠狠干一场，双方都带了不少高手。
按理说，只要他往战场里一扎，多半就会被顺手乱刀砍死。
结果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地方后，远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谷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翻倒的兵器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风从谷口灌进去，吹得地上的破布和残旗呼啦啦作响，画面阴森得厉害。
可惜。
大战早就打完了。
李长安站在谷口，脸都木了。
他沉默两秒，心里再次狠狠给师妃暄记了一笔。
“你给我等着。”
“十年。”
“少一天都不行。”
没办法，这地方没戏了，他只能继续换点。
……
蝴蝶谷。
传闻这里最近冒出来个宗师境的恶人，专门烧杀抢掠，手上人命无数，疯起来连路边的狗都得挨两刀。
李长安一听就来了精神。
这种人，不正适合成全自己吗。
可等他赶到蝴蝶谷一看，谷里空空荡荡，除了风吹草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说宗师恶人了。
连根多余的毛都看不见。
李长安嘴角一抽。
“真晦气。”
他正准备调头离开，远处却突然传来一点动静。
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朝这边飞快靠近。
李长安眼神顿时一亮。
“来了？”
“总算轮到我了？”
可等那人越来越近，他的喜悦又迅速垮了下去。
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宗师。
而是个个头娇小的小乞儿。
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涂得乌漆嘛黑，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双灵动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至于修为，大概在先天后期。
虽然不算特别强，但真要动手，杀他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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