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得找了个由头告罪，另外开了一间上房避开。
等她走后，金九龄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刑部大牢一向是东厂曹公公盯着的。”
“若这回犯人真被人当众劫了去，他的脸面怕是不好看了。”
郭巨侠闻言，立刻斜了他一眼。
“既然担心，你为何不干脆带人去帮曹正淳？”
金九龄一听就啐了一口。
“郭不敬，你少给我扣帽子。”
“我金九龄行得端站得正，什么时候和阉党站一边了。”
江湖有派系。
朝堂其实也一样。
如今朝中诸多势力交错，斗得最厉害的，正是朱无视代表的清流一派，和曹正淳掌着的阉党。
只不过，曹正淳那边的狠，大多摆在明面上。
而朱无视的深，却是真能把人一点点埋进去。
苏珏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不由暗笑。
谁能想到，此刻看着正气凛然、名声也不差的六扇门总捕金九龄，暗地里却也是个被名利冲昏头脑的人。
当然，这种事他心里明白就行。
嘴上是绝不可能说出来的。
诸葛神侯在旁边打着圆场，总算把金九龄和郭巨侠那点火药味暂时按了下去。
铁手和追命则一个看茶，一个看桌子，眼观鼻鼻观心。
摆明了什么都没听到。
可两人心里其实都门儿清。
有人要劫刑部天牢。
这消息，已经够惊人了。
而看三位大佬的反应，显然不是刚知道。
可偏偏他们不守在衙门，反而挑这时候一块来了似水年华。
这里头的意味，越想越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似水年华里聚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
等人差不多到齐，诸葛神侯这才朝铁手递了个眼色。
让他代苏珏出面，主持金丝宝甲的拍卖。
铁手一走到前面，大堂里那些原本吵闹不休的江湖人，立刻安静了不少。
毕竟四大名捕的名头，不是谁都敢不当回事的。
拍卖过程本身倒没多少曲折。
上官海棠牢记着朱无视那边的交代，一路积极抬价，显然是想把金丝宝甲拿下。
可惜她准备得还是差了些。
最后，金丝宝甲被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以八万两白银的高价收入囊中。
“恭喜上官少帮主。”
“金丝宝甲，归你了。”
铁手当众宣布之后，两名似水年华的歌伎便袅袅而来。
她们手上端着黄铜托盘。
盘里那件金光灿灿的宝甲，在灯火映照下晃得人眼睛都发亮。
正是苏珏当初和阿飞赌斗时赢来的金丝宝甲。
宝甲一现身，大堂里许多江湖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有人眼底发红。
有人喉头轻轻滚动。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贪念这东西，一旦起了，眼神是藏不住的。
可当他们再看见上官飞身旁那些金钱帮打手时，一个个又只能把那股心思死死压回去。
再贪，也得先有命拿。
谁不知道金钱帮背后站着上官金虹。
那可是能让人夜里想起来都脊背发凉的人物。
上官飞盯着托盘里的金丝宝甲，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东西原本就是金钱帮费力收来的。
为的，就是拿去试探李寻欢。
结果现在倒好。
自家的东西先被人赢走。
他非但不能当场翻脸，还得捏着鼻子花高价再买回来。
这口气，换谁都顺不了。
尤其一想到楼上雅间里那个姓苏的，还抓了他心尖上的女人，脸色便更沉了。
上官飞抬头，冷冷朝二楼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阴得像冰。
可最终，他还是一句话没说。
只是黑着脸转身离开了似水年华。
等金钱帮众人走后，上官海棠神色也有些复杂。
她苦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苏珏所在的雅间。
其余江湖人见重头戏已经结束，也开始三三两两准备散场。
可偏偏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个六扇门捕快一路疾奔冲进大堂，气都没喘匀，便直冲二楼。
“报！”
“有贼人潜入刑部天牢，劫走重犯林仙儿！”
“刑部侍郎左大人、丘大人，请总捕与郭巨侠速回坐镇！”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刑部天牢被劫了？”
“这怎么可能，那地方守卫森严，谁有这么大胆子！”
“还能是谁，还不是曹阉狗这些年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兄台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一时间，大堂里喧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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