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一个翻身从屋顶落回院里。
凌晨四点半,南锣鼓巷还在沉睡。
他把肩上那袋沉甸甸的东西往空间里一丢,顺手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成。
银锭子四十来块,小黄鱼六根,还有几件叫不上名字的玉器。
前门那户满清遗老的宅子,地窖底下藏了个樟木箱子,让他一锅端了。
“系统,这些东西放空间里不会生锈长毛吧?”
【空间内时间完全静止,物品永不变质。但不可收纳活物。】
“那就好。”林尘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够吃好几年的。”
他把身上的夜行衣脱下来塞进空间,换上干净的汗衫,又从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特有的亮光。
睡不着。
索性不睡了。
他走到后院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起势。
青囊书里附赠的五禽戏,配合阴阳玄脉经的运气路线,每一式打出来,骨节都噼里啪啦地响。
虎式、鹿式、熊式、猿式、鹤式。
一套打完,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小林?你这是……”
许伍德推门出来倒尿盆,看见林尘在院里摆出个古怪姿势,吓了一跳。
“许师傅早。”
林尘收了势,面不改色,“爷爷教的养生拳法,好久没练了,活动活动筋骨。”
许伍德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哦……挺好,就是看着有点像耍猴。”
林尘笑而不语。
七点钟,他锁上门,背上军绿色挎包出门上班。
刚走到中院,迎面碰上易中海。
“林尘早。”
“一大爷早。”
易中海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
林尘没在意。自从去年他硬顶了聋老太换房的事,这位院里的话事人就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但他无所谓。
这院里谁家没个头疼脑热?
他手里攥着药方子,就攥着最大的本钱。
刚进轧钢厂大门,迎面一股热浪夹着机油味扑过来。
更名仪式准备得热火朝天,到处张灯结彩。
“林医生早!”
一个脸上长痘痘的青工冲他打招呼。
“早。回头去医务室拿瓶药水抹抹,少吃辣的。”
“哎哟,您这眼睛真毒!”
林尘笑着摆摆手,往医务室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娄晓娥已经站在门口了,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个铝制饭盒。
“林尘,早啊。”
她抿嘴笑了笑。
“这么早就来了?”
林尘开门,顺手把窗户推开透气,“娄叔昨天退股的大日子,你不去厂部那边看看?”
“那边人多,我不爱凑那个热闹。”
娄晓娥把饭盒放在桌上推过来,“我妈早上做的鸡蛋饼,给你带了一份。”
饭盒打开,两张金黄的鸡蛋饼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
“哟,那我可不客气了。”
娄晓娥看着他咬了一口,眼睛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好吃吗?”
林尘嚼了两口,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婶子的手艺,绝了。”
娄晓娥笑得眼睛弯起来,转身去整理药柜,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叮!娄晓娥好感度+3,当前23点。”
林尘一边吃饼一边琢磨:这姑娘对他明显有好感,但得把握好节奏。
太急会把人家吓跑,太慢又怕错过时机。
正想着,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林医生在吗?”
是厂办的办事员小王,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王哥,怎么了?”
“那个……”
小王凑近两步,压低了嗓子,“您知不知道哪种药能……就是能……算了我说不出口!”
林尘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八成,往椅背上一靠:“替你媳妇问的?”
小王脸涨得通红,艰难地点了点头。
“怀上了?”
“嗯。刚两个月。”
“那是好事,你愁什么?”
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已经有俩小子了,实在养不动了。我媳妇天天哭,说不想要,可又怕出事。林医生,您这儿有没有那种药……”
林尘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角鸡蛋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王哥,嫂子身体平时怎么样?”
“她身子骨弱,生老二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救回来。”
林尘站起来,走到小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那就更不能用那种药。你回去告诉嫂子,这一胎是闺女,老天爷专门给你们凑个儿女双全的。药的事免提,真要流,让她先去市医院挂个号,问问人家大夫让不让。”
小王愣住了:“您……您都没见着我媳妇,怎么知道是闺女?”
林尘笑了一声,没解释。
“信我就回去传话,不信就算了。”
小王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狠狠一点头:“成!林医生的本事我信。这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脚步轻快地跑了。
娄晓娥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林尘,你怎么知道人家怀的是闺女?”
“猜的。”
“猜的?”娄晓娥瞪大了眼睛,“这种事也能猜?”
林尘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让他后悔的话:“我这人看什么都准,你要不要试试?”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呸”。
但他没听见好感度掉,反而又涨了一点。
——
下午六点,林尘下了班回到南锣鼓巷。
刚进院门,阎埠贵就从传达室模样的前屋里钻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小林!借一步说话。”
林尘被他拉到墙角,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
今早出门时他故意往阎家灶台多看了一眼。
昨晚他就用瞳术扫过了,杨氏子宫里那团小光点正安安静静地长着呢。
“三大爷,您这是?”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嘴张了好几张,最后一跺脚:“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杨婶肚子里又有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矮了半截。
“三个小子已经快吃垮了,再来一个,我是真没招了。小林,你会号脉,能不能帮我配一副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阎埠贵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尘听完,面色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阎埠贵那张愁苦的脸,然后叹了口气:“三大爷,人命关天的事,我得先看看婶子的脉象。乱用药是要出人命的,这药的事儿,不是儿戏。”
“对对对!应该的!”
阎埠贵连忙拽着他往家走。
阎家屋里,杨氏坐在炕沿上,眼圈红红的,怀里搂着三岁的解旷。
看见林尘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林来了……我给你倒水。”
“婶子您坐着,我不渴。”
林尘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搭在杨氏伸出来的手腕上,“号个脉,就两分钟。”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一分钟后,林尘收回手,闭着眼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药我配不了。三大爷,您另请高明吧。”
阎埠贵急了,一把拉住他:“小林!你不能不管啊!这院里就你懂医,你不管我们,我们还能找谁?”
林尘甩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三大爷,我实话告诉你。杨婶前面几胎月子没养好,底子已经亏空了。那打胎的药是什么东西?是砒霜的亲戚!就她现在这身板,一剂灌下去,血崩都算轻的。你当她能扛得住?”
阎埠贵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晃了晃。
杨氏本来在默默垂泪,听到这话哭得更加伤心,抱着解旷的手都在抖。
林尘的声调却忽然一转:“而且我刚才号出来了——这胎是个丫头。”
两口子同时愣住。
“阎家三代全是小子,你们就不想凑个儿女双全?”林尘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微微侧过头,“生下来吧。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将来还能帮衬着家里。”
“真……真是丫头?”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飘。
林尘没有直接回答,从兜里摸出两张票子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块钱,算我借给您的,等阎家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给婶子买只鸡炖炖,肚子里那个缺营养,再亏下去大人小孩都够呛。”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阎埠贵和杨氏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几张票子。
一阵冷风吹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杨氏忽然捂着嘴,压抑地哭出声来:“当家的,小林说的是真的……我这些天总觉得身上没劲,走两步就喘。他号脉能号出来,他说是闺女,那就是闺女。咱们留下吧,求你了……”
阎埠贵攥着那五块钱,指节发白。
半晌,他狠狠抽了一下鼻子,走到炕边,把手搭在妻子肩上。
“留下。小林这人做事从来不走眼,他说闺女,我就当闺女养。”
就在这时,走到中院的林尘脑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阻止阎家打胎,改变剧情走向,完成支线任务【留住阎解娣】。奖励发放:生鲜猪肉、牛肉、羊肉各一百斤,五斤重白条大公鸡一百只,已存入随身仓库。附加奖励:完整版《青囊书》医典传承。”
林尘脚步一顿。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古方、脉案、药性配伍、接骨续筋、开颅剖腹……
这些东西像被压缩了一辈子的记忆,在一瞬间解压完毕。
等他再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
“这青囊书……原来华佗是真有东西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若无其事地往家走。
刚进后院,就看见聋老太拄着拐杖站在他门口,一张老脸拉得像块抹布。
“林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你半天了。”
林尘脸上的笑容刷地收了起来。
没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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