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被叫到吉田公司一楼的小会议室时，脸色明显比前天差了很多。黑眼圈浓重，领带歪歪扭扭的，白衬衫领口沾着一块咖啡渍。他看到妃英理和黑崎诚并排坐在会议桌对面，脚步顿了顿，然后像下了决心似的快步走进来。
“妃律师。”
“田村先生，请坐。”
田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妃英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田村面前。
“这是证人宣誓书。在法庭上，你要按照这份内容作证。包括你亲眼所见黑川商事IT审计组要求你删除原始日志的事实，以及你执行删除操作的具体时间和方式。”
田村看着那份文件，喉结上下滚动。
“妃律师...如果我出庭作证，黑川商事那边...”
“你的安全我们会安排。庭审结束后，会有专人护送你回家。黑川商事在庭审期间不敢轻举妄动——全东京的媒体都在盯着这个案子。”
田村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宣誓书上签了字。
签完之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口很久的石头搬开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今天下午两点出庭。穿正式一点。检察官问什么答什么，不要紧张，不要说多余的话。你只需要陈述事实。”
“事实。”田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妃律师，中村真的是个好人。当年我进公司，是他亲自带的。他能背出公司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公司被收购的时候，他主动申请降薪，就为了多留几个人的岗位。结果收购方反而告他窃取机密...我那天晚上删日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妃英理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那天晚上的真相说出来。”
“好。”
田村用力点了点头，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背影比进来时挺直了不少。
妃英理和黑崎诚也起身离开吉田公司。两人并肩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面馆里飘出熬汤的香气。
“中村没有告诉我恐吓信的事。昨天半夜我给你打完电话之后，又跟他通了个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早说。”妃英理的声音有些发沉，“他说不想给我添麻烦。他老婆也劝他，别得罪那些惹不起的人。”
“现在他不用再怕了。”
“对。”妃英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黑崎诚，“但这件案子结束之后，黑川商事会用别的方式报复。不是报复中村，就是报复你。你想过这一点吗？”
“想过。”
“那你还继续？”
“继续。”
妃英理看了他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替他整了整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领带歪了。”
“昨晚就歪了。”
妃英理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微微抿起，但没接话。她仔细将领带结推到位，又用手指抚平了衬衫领口的褶皱。
“庭审的时候别紧张。有我在。”
“这话应该我来说。”
妃英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存在。她收回手，转身继续走。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节奏稳而快。
黑崎诚跟在她身后半步。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