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城内四处喊杀大作。
那动静来得太快，快到像是整座城忽然翻了锅。
蔡瑁心头一跳，立刻回头望向城内。
“怎么回事？”
“难道城里有人趁乱作乱？”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骑快马已经冲了上来。
来人滚下马背，跪倒在他脚边，声音发颤。
“禀德珪将军！”
“东门军候魏延作乱，已杀德平将军，开城放刘备军入城！”
“城中军心大乱，投敌的投敌，作乱的作乱！”
“蒯别驾已护主公南撤，请将军速率本部兵马撤往江陵！”
蔡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东门失守。
魏延反了。
蔡和死了。
刘琮跑了。
一连串消息扑面砸来，砸得他整个人发懵，脚下都晃了几下。
直到旁边蔡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传来。
“三弟！”
“三弟啊——”
蔡瑁才像猛地惊醒。
“魏延狗贼！”
“竟敢害我三弟！”
“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一把拔剑，狠狠劈在城垛上，火星四溅。
可身边那些守军，听见这一连串变故后，士气已经瞬间塌了。
许多人面露惶惶，窃窃私语，眼神都散了。
治中从事邓义连忙上前苦劝。
“两位将军，眼下不是悲愤的时候。”
“我们明显中了刘备的里应外合之计。”
“如今敌军已入城，城里又到处有人响应，襄阳已经守不住了。”
“既然主公都已南撤，两位将军还是快退吧。”
“不然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蔡瑁和蔡中对视一眼。
悲恨还在，可恐惧已经更浓。
“刘备这厮！”
“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蔡中咬牙切齿，像是终于抓住了骂人的由头。
蔡瑁却比愤怒更多了几分迷茫。
刘备明明向来珍惜名声，为什么这次竟如此果断？
又是谁，逼得他突然下定决心来夺襄阳？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魏延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军候，刘备怎么会注意到这种小人物，还偏偏就把他策反了？
可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细想。
北门内外，喊声越来越近。
“活捉蔡瑁！”
“活捉蔡中！”
“杀尽降曹奸贼！”
蔡瑁浑身一寒，再也顾不得别的。
“撤！”
“全军随我出城南撤！”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翻身上马，率先逃下城去。
蔡中、邓义等亲信急忙跟上。
可这北门守军里，并不全是蔡氏嫡系。
还有许多人本就不想降曹。
眼见蔡瑁逃了，便干脆合计了一下，索性打开北门，向城外刘备请降。
城外这边，刘军将士听着城内杀声震天，个个都兴奋得眼睛发亮。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大声报捷。
“启禀主公！”
“魏军候已按约斩杀蔡和，夺下东门！”
“张将军已顺利入城！”
“城内荆州兵大半降散，不愿降曹者纷纷响应主公！”
捷报一出，军中顿时一片欢呼。
刘备脸上的压抑终于化开，立刻转头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含笑说道：“这一战若成，萧伯温当居首功。”
“是他先定下奇袭之策，又替主公举荐了魏文长这块璞玉。”
“等进了州府摆庆功宴，主公与亮，都该敬他几杯。”
刘备大笑出声。
“军师说得是！”
可他话音刚落，前方北门竟也缓缓打开。
紧接着，降旗升起。
数骑飞奔而出，拜倒在刘备马前。
“启禀刘豫州！”
“刘琮、蔡瑁等人已弃城南逃！”
“我等不愿降曹，愿献北门归降刘豫州！”
“请刘豫州入主襄阳，主持大局！”
这一下，北门竟也不战而下。
军中士气顿时被推到了顶点。
“好！”
刘备扬鞭大笑，声音里满是豪气。
“全军入襄阳！”
不久之后，朝阳初升。
一面象征刘备的大旗，在襄阳北门上高高升起。
等到天色彻底大亮，四门城头都已换了旗号。
这座荆州重城，终于易主。
刘备立在城楼上，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心里百感交集。
就在几天前，他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曹操逼得一路南逃，重演旧日狼狈。
转眼之间，襄阳竟已落在手中。
困局，像是一夜之间被撕开了。
原本灰暗的前路，也重新透进了一线光。
连刘备自己，都有些恍惚得像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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