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下毒事件，太子和齐王那边也遭了殃，东宫甚至还抬了几具尸体出去。”
“在没有铁证如山之前，陛下也只能先和稀泥，下令彻查真凶。”
“殿下啊，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那帮人为了弄死咱们，脸皮都不要了！”
“不能再犹豫了，我的殿下！”
“没错！秦王，这口气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明摆着就是东宫自导自演想要毒死您，依我看，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弄死他们！”
“……”
一阵阵刻意压低却又掩盖不住焦躁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李承乾耳朵里钻。
那是兵器碰撞盔甲的细微摩擦声，还有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李承乾感觉脑袋昏沉沉的，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子陈旧霉味的屋子。
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阴影，显得格外压抑。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低矮床榻上。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剧本不对劲啊，看来我是真的穿越了。”
“上辈子的我，这会儿估计已经趴在电脑键盘上凉透了吧……”
李承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窗外夜色浓重，黑得像泼了墨一样。
但这看似平静的秦王府，暗地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可以说，这座武德九年的长安城，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血腥味。
尤其是这辈子的便宜老爹李世民，也就是未来的“天可汗”，刚刚在东宫那场鸿门宴上死里逃生。
那杯毒酒，差点就让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提前领了盒饭。
现在秦王府和东宫的仇恨值已经拉满了，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门外那些老部下的劝谏声越来越大，李承乾推开房门，外面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殿下！都火烧眉毛了，千万不能再讲什么妇人之仁啊！”
“我们在那边的探子回报，魏征那个老顽固已经不止一次怂恿太子对您下杀手了！”
“那天您吐了多少血啊，那惨状难道还不足以唤醒您的斗志吗？”
“殿下，刀锋都已经贴到咱们大动脉上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被强行调离，这就是对方要发起总攻的信号啊……”
长孙无忌那破锣嗓子和尉迟敬德的大嗓门此起彼伏，震得李承乾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一圈秦王府的谋士们也是个个急得跺脚，唾沫星子横飞。
反观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世民，借着摇曳的烛光，能看到他那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依旧紧锁眉头，眼神游移不定，始终下不了那个狠心。
对于长孙无忌这帮人来说，他们图的是从龙之功，是家族的荣华富贵。
但对于李二来说，这事儿一旦干了，不管赢没赢，他在史书上都得背上“杀兄囚父”的骂名。
这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父皇今天私下跟我交了底，说是打算让我去洛阳。”
“他还许诺赐我天子旌旗，陕州以东的地盘都归我管……”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在大家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
一道略显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寒意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众人的耳膜。
“所以父亲您真的天真地以为，皇爷爷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家庭和睦，甘愿自己背上分裂国家、昏庸无道的骂名吗？”
众人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李承乾已经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了门口。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衬，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睡醒。
但他那双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
“承乾？你怎么起来了？”
李世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还没等他开口赶人，李承乾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众人中间。
“父亲，您该不会真的信了那种鬼话吧？”
“去洛阳自立门户？裂土封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您觉得可能吗？”
“现在咱们秦王府跟东宫，还有那个四叔齐王，早就撕破脸皮了，这事儿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
“皇爷爷难道是傻子吗？他难道想不到，一旦他哪天驾鹤西去，咱们跟东宫立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到了那种时候，父亲！”
李承乾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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