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乃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欧阳隼又慢悠悠补了一刀。
“这种程度的气味，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被压在地上当成了异性的目标。”
“要么，就是被妖怪当储备粮埋起来了，打算之后再吃。”
“只有这种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才会沾上这么重的味道。”
他看着门田，问得非常直接。
“你是哪一种？”
“木春！”
门田瞬间炸毛，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由乃把他的黑历史抖了出去。
“不是我！”
由乃吓得连连摆手。
“我电话里真的只跟欧阳先生说了预约调查的事，没说你被当粮食埋进洞里的事！”
“你这不是全说出来了吗！！！”
门田气得脸都红了。
由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死死捂住嘴，一脸尴尬。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什么妖怪！”
门田越想越气，狠狠干了两下轮椅扶手，结果把自己反倒砸得龇牙咧嘴。
“自从那个女人的传闻冒出来以后，这座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山，就突然开始出妖怪！”
“肯定就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她绝对是什么不要脸的阴阳师，先把妖怪放出来，再拍照片吸引男人来这里！”
“然后吸他们的阳气！”
听到“阳气”两个字，欧阳隼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阳菜。
阳菜立刻鼓起脸瞪了回去。
那意思很明确。
别看我。
我可不是你脑补里的充电宝。
“喂，小子！”
门田又把火力转回欧阳隼身上。
“你要真是什么厉害除灵师，就赶紧把那个女人收拾了，把山还给我们！”
“木春小姐。”
欧阳隼完全没搭理这个情绪激动的老头，直接对由乃开口。
“如果你们已经确定有灵异现象发生，那你的委托就该算除灵，不是调查。”
“诶？”
由乃愣了一下。
“这个……还有区别吗？”
她显然真不懂这些行规。
“那差额部分的委托金，我现在就给您补过去。”
“钱不急。”
欧阳隼叫住了她。
“我先问个问题。”
“你们这里最近，有发生过地震、雷击之类的事吗？”
“或者……有没有什么古老的镇石、神龛之类的东西被破坏。”
“照这老头说法，你们这山里的妖怪是突然冒出来的。”
“那就该有个引子。”
“这个……”
由乃皱着眉努力回想。
“最近确实有过一场地震。”
“但要说有什么东西被弄坏……”
“山腰那块镇石裂了。”
这次替她回答的，是门田。
“上个月地震，山上滚下来一块石头，把山腰那块镇石给砸坏了。”
“欧阳先生的意思是——”
由乃脸色微微一变。
“那些妖怪是因为镇石坏掉，才跑出来的？”
和不久前的阳菜一样。
由乃原本也是接受过正常现代教育、不怎么信妖怪存在的人。
可上个月以后，很多事都逼着她不得不改观。
田里的作物被啃得乱七八糟。
家畜夜里被咬死。
还有下夜班回家时，在黑路边碰到那个不断追问“我的脸在哪里”的无面女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逼她接受这个荒唐事实。
“也不全是推测。”
欧阳隼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手掀开衣摆，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毕竟那么大一头牛站在那里，我想装看不见都难。”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惊恐地发现，在人群最末尾，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头两米多高的牛形怪物。
它的双腿还是牛蹄，双手却和人类一模一样。
正抱着一大捆稻米，像啃零食一样嚼得津津有味。
它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啊啊啊！！！”
“妖怪！！”
“妖怪跑进村子里来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夜里，瞬间炸开一连串尖叫。
站在那头的村民全都吓疯了，一窝蜂往回跑，争先恐后躲到欧阳隼身后。
原本阳菜也想跟着尖叫的。
可她定睛一看。
发现这玩意儿说到底，只是头长得奇怪的牛。
和昨天那些烂得像一堆残骸、光看一眼就会让人做噩梦的恶灵比起来，它居然显得有点……朴素。
于是她那声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进入里世界不过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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