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逻辑冲突，让2B的声音都比平时更冷了点。
“你篡改了我的程序？”
“不是篡改。”
欧阳隼头也不抬。
“是修复。”
“修复？”
2B重复了一遍，显然不认同。
“从我启动到现在，我的程序从未被覆写。”
“没有任何需要修复的地方。”
“人类没蠢到会故意造出敌我不分的武器。”
欧阳隼合上手里的文件。
那文件夹看起来已经非常陈旧，边角泛黄，封皮都磨白了。
显然不是近些年的东西，而是长久被压在基地某处后侥幸留下来的残件。
大部分核心资料早就被销毁。
剩下的，都是些不算太关键，或者记录不完整的边缘内容。
欧阳隼随手把文件丢过去。
资料准确落在2B大腿上。
“从你那个基地里翻出来的。”
“对你应该有点用。”
“你电脑不是坏过一回么，没法直接读取，只能自己翻了。”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岛国灵异省战略应对部队——寄叶】
2B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很明显的疑惑和好奇。
她低头，翻开了那本厚厚的资料。
这也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阅读。
【昭和XX年，为应对全国灵异现象逐渐增加，并摆脱对传统里世界门阀的依赖，内阁正式启动寄叶计划。】
【昭和XX年，寄叶计划第一阶段完成，对灵异特攻人造人试验机测试结束，达成预设技术目标。】
【昭和XX年，寄叶计划第二阶段完成，对灵异、法力、灵力特攻防御武器测试成功，代号：白之契约。】
【平成XX年，寄叶计划第三阶段，量产型对灵异特攻人造人A型测试失败，未达性能标准。】
【平成XX年，失败。】
【平成XX年，失败。】
【平成XX年，失败。】
【平成XX年，2号A型试验失败，机体逃脱，追查中。】
【平成XX年，4至13号A型投入实战测试，失败，无法准确识别敌我，将无差别攻击所有携带法力、灵力目标，包括人类。】
【平成XX年，因长期无法完成初始目标，且人造人稳定性与安全性严重不足，寄叶计划暂停，全部人造人进入充电舱，统一执行自毁程序，实验基地同步自爆。】
2B看完后，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着头，像进入了某种深层处理模式。
CPU疯狂消耗算力，一遍又一遍解析这些文字含义。
明明她已经读懂了。
可运算还在继续，像系统不肯接受这个结论，于是徒劳地反复计算。
十分钟后，2B终于得出了结果。
她站起身。
动作很安静。
她那毫无遮掩的身体在提灯映照下泛出柔和光泽，甚至把昏暗的山洞都衬得亮了些。
赤脚踩在冰冷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她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充电舱。
准备执行最后一道命令。
进入舱体。
自毁。
“你打算自杀？”
欧阳隼当然知道那份资料最后写了什么。
“是。”
2B回答得很干脆。
“我将执行最终命令。”
“寄叶计划失败，全部人造人继续自毁程序。”
“是吗？”
欧阳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可你被造出来的最初目的，不是为了杀妖怪和恶灵吗？”
“你这段时间，不也一直在执行这个目标？”
“我只是在未知最终命令前，履行底层初始命令。”
2B手指已经按上了充电舱按钮。
“现在我已知晓最终命令。”
“应优先执行。”
“充电舱具备抵御核爆等级的防护。”
“我在里面自爆，不会波及你。”
“如果你想离开，现在也可以离开。”
她按下按钮，准备开启舱门。
“停下。”
欧阳隼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不许动。”
话音刚落，2B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机械眼像人类受惊时那样，猛地一缩。
惊讶和恐惧这种反应，第一次在她身上同时出现。
在她的视野里，大量弹窗疯狂跳出。
【无主人命令，不得移动身体。】
每当她尝试调动肢体，新的提示框就会继续弹出来。
短短一秒，视野里就堆满上百个。
她终于意识到，在自己死机的那段时间里，身体的最高权限已经不归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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