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嚣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杯壁，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翠烟衫的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乌黑的长发盘成层层发髻，松松簪着玉钗，又插了一支金步摇。
细长的珠饰从鬓边垂下，随着她走动轻轻晃荡，映着光，十分招眼。
“不知嚣公子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妇人一进门便先含笑开口，举止大方，半点不见局促。
李嚣也回了个笑。
“花大姐客气了。”
“是我冒昧来访，打扰才对。”
花大姐坐下后，先不动声色地把李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她嘴角带笑，眼里却在掂量。
“不知嚣公子找妾身，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嚣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很直接地开口。
“我想杀一个人。”
话音一落，花大姐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几分。
她望着李嚣，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公子可是堂堂秦王世子。”
“想让谁死，哪里还需要来找妾身这种人？”
“妾身只是做正经买卖的，可不会杀人。”
李嚣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件寻常小事。
“我听说你这里有毒。”
“那种能让人悄无声息丢命的毒。”
“你开个价吧。”
花大姐依旧摇头，脸上带着客套的笑。
“公子怕是听错了什么闲言碎语。”
“这事，妾身帮不了你。”
“是吗？”
李嚣笑了笑，下一瞬，目光陡然一寒。
“从你进门开始，我就闻到你身上有股淡淡药味。”
“这种味道，不是偶然沾上的。”
“若不是常年接触药物，根本不会留得这么深。”
花大姐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着李嚣，眼底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外头都说嚣公子懂医理，原来是真的。”
她顿了一下，又重新找回从容。
“不过，公子大概误会了。”
“风雨楼里，的确有人暗中沾些毒药生意，但妾身平时很少插手。”
“别装了。”
“我来找你，只是谈买卖。”
“不会动你风雨楼，也不会砸你的场子。”
李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强硬。
花大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嚣公子对自己的鼻子，这么有把握？”
“还凑合。”
“学过点医术，闻这些算不得难。”
花大姐嘴角往上一挑，露出几分玩味。
“那你就没察觉，自己已经中了药？”
李嚣听完，倒是一点都不慌，反而笑了。
“知道。”
“刚才那杯茶里，下了些蒙汗药。”
“只是分量太轻，几乎没什么用。”
他的身体在得了霸王之力后，早已不是普通孩童能比。
这点药量，对他来说跟喝白水没什么差别。
花大姐这回是真的变了脸色。
她看着李嚣，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明知道茶里有药，还敢喝？”
“你就不怕出点什么意外？”
李嚣笑得很淡，神情轻松得像在闲聊。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
“你是正经生意人。”
“既然如此，又能把我怎么样？”
花大姐轻轻呵了一声，眼神深了几分。
“嚣公子，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秦王殿下最宠你。”
“你太耀眼了，盯着你命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李嚣抬眼看她，语气漫不经心。
“那花姐你呢？”
“你也是其中一个？”
花大姐微微皱起眉，盯着李嚣，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你的底气到底从哪来？”
李嚣弯了弯嘴角，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因为我觉得，你打不过我。”
花大姐先是一怔，紧接着直接笑喷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才重新坐正。
“嚣公子，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故意把妾身当傻子？”
“这种离谱的话，也想唬住我？”
李嚣苦笑着摊了摊手。
“好吧，确实听着有点夸张。”
“不过反正我也跑不掉了。”
“要不在我死之前，告诉我一声，到底是谁想杀我，如何？”
花大姐听到这话，眼神明显松了几分。
“放心。”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她抬手便要朝李嚣抓去。
李嚣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还想再套点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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