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剑刺了下去。
剑尖刺破被褥的瞬间,杨辰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根本没有睡沉——赤火神功练出来的火种在丹田里一直保持着半苏醒的状态,任何外来的杀气靠近到一定范围,火种就会自动躁动。在黑衣人推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他猛地翻身往里侧滚去,动作快如闪电。长剑擦着他的肩膀刺进床板,剑刃入木三分,发出沉闷的剁木声。
被褥被剑锋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棉絮从裂口里炸出来,在黑暗中飘得到处都是。
黑衣人一剑刺空,反应也极快。
他手腕一翻,长剑横削,剑锋追着杨辰翻滚的方向扫过去。
这一剑变招极快极狠,换成一般人就算躲过了第一剑也会被第二剑削中腰腹。
但杨辰的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长虹剑。剑柄入手的一瞬间,霞影心法自行运转,内力灌入剑鞘,长虹剑连鞘带剑一起弹起,精准地格在横削而来的剑锋上。
剑身与剑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在黑暗中炸开一瞬的光亮。
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腕微微发麻。
他稳住身形,重新打量着已经从床上翻身而起的杨辰,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后天中期?”
黑衣人的声音从蒙面的黑布后面透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杨辰没有回答。
他握着长虹剑站在床前,赤红色的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左肩被剑锋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棉絮从被褥的裂口里飘出来,在空中打着旋。
他盯着黑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他太熟了——平日里温润如玉,此刻却阴冷得像两块结了冰的炭。
“师父。”
杨辰叫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请安。
“大半夜的,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弟子屋里坐坐?”
黑衣人缓缓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铁青的脸。
月光从窗纸渗进来,照在岳不群棱角分明的五官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那副平日里端方君子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阴鸷。
“杨辰。”
岳不群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用喉咙深处往外挤字。
“你和宁中则的事,我都知道了。”
杨辰把长虹剑横在身前,歪了歪头看着他。
“师父说的是哪件事?”
岳不群的眼皮跳了一下。
杨辰这个态度——不惊不慌,不跪不求饶,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好奇——比任何反应都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你不知廉耻。”
岳不群一字一顿。
“淫人妻女,天理不容。”
“淫人妻女?”
杨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师父,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意思了。您自己都不当男人了,师娘守了那么多年活寡,您倒好意思说这四个字?”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岳不群最深的伤口里。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眼睛里的血丝瞬间炸开。
辟邪剑法。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剑谱的事?”
岳不群的声音变了调,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的事多了。”
杨辰把长虹剑往肩上一扛,语气轻描淡写。
“我知道辟邪剑谱是您从林家老宅里刨出来的,知道您为了练剑把自己阉了,知道师娘发现这事之后差点崩溃——哦对了,还知道您蹲在窗外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活春宫。师父,您说您一个太监,看那个干嘛?”
岳不群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动了。
辟邪剑法展开的瞬间,岳不群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那剑法诡异到了极点,剑锋在月光下扭曲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寒光,剑路完全违背常理,明明看着从左肩刺来,剑尖却忽然出现在右肋。
杨辰挥剑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只觉得虎口一震——岳不群的内力比他预想的要深厚得多,先天初期的修为配上辟邪剑法的奇诡速度,压迫感扑面而来。
屋里太窄了,家具在剑风中被劈得七零八落。桌腿断裂的声音还没落地,茶壶就炸成了碎片。
杨辰挡了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截住了岳不群的剑路,但辟邪剑法实在太快,第四剑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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